護一個人
近期,裴氏頻頻出現在財經新聞的各項報道裡,雲商閒暇之餘少不了關注財經新聞的公眾號,聽主持人報道京州裴氏在年輕掌權人的帶領下如何遙遙領先成為翹楚。
看似幾個月的時間,實則從裴敬生讓權開始,裴宴早為裴氏實現質的飛躍而做好了計劃。
裴宴有這個天賦與實力是真,但他不眠不休投入工作也是真。
裴夏跟雲商通過電話,誇自家哥哥隨了故去的老爺子,天生是經商的好料子。
雲商聽了笑說:“不止,你哥這個人,隻要是他想做的事兒,就沒有做不大做不強的。”
裴宴這人向來不謙虛就算了。
沒想到還遺傳給了雲商。
裴夏打趣:“不愧是一個被窩裡睡出來的。”
四月開春,百花爭豔,裴宴親自去談一筆很重要的生意,地點定在某座依山傍水的溫泉山莊內。
山裡有片花田,花的種類繁多,也不知道是誰撒下的花種,不同的花色花種摻在一起,群魔亂舞爭奇鬥豔的,卻不失違和感。
合作商見裴宴駐足許久,笑著說:“這就是些山間小野花,裴總想要觀賞的話,往前五百米有間花房,那裡邊都是人工精心培育的各種名貴花王,更值得一觀。”
“小花怎麼了。”裴宴轉了轉腕錶,八風不動地站著,“我就喜歡小花,我的小花招蝴蝶,你那關在溫室裡的花王招麼?”
對方自知說錯了話:“……”
蝴蝶翩翩,輕盈地落在那搖曳小花之上,輕輕一碰,似點水一吻。
談完合作方案,裴宴在回程路上直接吩咐段西:“替我物色一座這樣的山頭買下來。”
段特助眼皮子跳了跳:“裴總是想,滿山野花開滿坡?”
裴宴剛閤眼,聞言睜開了眼睛,犀利的眼神直直掃向駕駛座前的後視鏡。
段西:“……明白了,裴總。”
買一座山,山上要種滿招蝴蝶的小花,最好再有一座溫泉。
跟在裴宴身邊已經快半年了,段西清楚自家上司在工作上煞神般的雷厲風行,自然也親眼見過他接到未婚妻電話時的溫文爾雅。
對上司的命令是要絕對服從的。
但上司上麵還有個上司。
隻要事關上司的上司的事兒,絕對不能馬虎。
這台尊貴的勞斯萊斯是裴宴的。
但車內最尊貴的東西,是中控台上擺放的一堆會動的蝴蝶擺件以及小花擺件。
五顏六色的,五花八門的,有的甚至還會發光。
出口風上也貼了倆小蝴蝶,那蝶翼輕薄,在風的扇動下翩翩起舞。
段西一開始不理解,後來知道自家上司那位未婚妻的小名叫翩翩後,頓時茅塞頓開。
此蝴蝶非彼蝴蝶。
那這小花……
一定也非彼小花。
段西的執行力很迅猛,買一座山這事兒半天就搞定了,裴宴很滿意,接著讓他聯係園林設計師,按照他的想法將這座山改成他想要的樣子。
這是一項大工程,而且需要在六月之前完成,段西就是那累不死的牛馬,接了命令說乾就乾。
初步成型時,裴宴抽了半天的時間去驗收,途中收到邵呈的微信:【猜猜我在哪。】
裴宴沒理人。
接著邵呈便發了張側臉照。
那是雲商的側臉照。
靠著椅背的背脊忽的挺直,心跳像是漏停了一拍,裴宴呼吸微窒,將照片放大的同時,指尖隔著螢幕摩挲著這張思念已久的側臉。
戴著純白圍巾的姑娘推開門進來,嘴巴微微張著,應該是在與人打招呼,那雙盛著光的眼睛充滿了好久不見的驚喜與笑意。
瘦了。
臉本來就小,現在更小了,下巴尖尖的,不知道手感變沒變。
邵呈的訊息又彈了出來:【怎麼樣,羨慕嫉妒恨吧?你未婚妻請我喝咖啡!】
裴宴儲存了圖片:【多拍幾張。】
邵呈無語:【使喚我呢?】
裴宴:【萊影的廣告位任你挑。】
萊影是裴氏旗下一家廣告公司。
這人一出手就很闊綽,有這便宜不占白不占,邵呈敲下兩個字:【成交!】
想他堂堂大明星,這會兒竟然乾起了偷拍的勾當。
許是過於明目張膽了,雲商坐下後微微一笑,乾脆給他比了個剪刀手。
邵呈哢嚓拍下:“……”
“這是我跟你那個奸商未婚夫新談的合作。”邵呈收了手機,笑著解釋。
雲商嘖了聲,維護自己未婚夫:“你再奸商一聲試試。”
邵呈便笑:“都這麼說。”
雲商訓斥:“那是他們乾不過他,所以才詆毀他。”
邵呈:“……”
天殺的裴宴,這是給自己培養了個後援會吧,這麼擁護他。
邵呈越發想笑,歎了口氣,攪拌著麵前的熱咖啡,開始聊正事兒:“傅澤楷還在你麵前晃悠呢?”
雲商點頭:“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神奇。”邵呈狠狠嘲笑,“他們傅家竟然出了這一股清流。”
說完覺得不對,又更正道:“哦不,是沒腦子的黃流。跟他那個爹一模一樣,可惜繼承了下半身,沒繼承腦子。”
雲商:“……”
話糙理不糙。
沒有傅家人管著傅澤楷,這貨放飛自我,在這離港城傅家幾萬公裡的地方花天酒地,隨心所欲地泡起了洋妞。
他對雲商覬覦不假,但畢竟是領教過裴宴拳頭的主兒,他知道裴宴瘋起來有多瘋,三番顧慮下不敢真的對雲商做些什麼。
“你……在這待多久?”雲商有東西想讓他帶回國給裴宴。
“一個星期左右吧。”邵呈掐算了下日子,“我一個男四號,進度正常的話,不用幾天就能拍完。”
雲商失笑:“行情不好?淪落到演男四號了?”
邵呈橫眉豎眼地糾正:“特邀!特彆邀請知道嗎!本大明星尊貴著呢。”
不是什麼有意思的本兒,但邵呈還是接了。
隻因這部電影的拍攝地在雲商附近,他剛好有機會過來看看她的近況。
雖說傅家如今忙著對付裴宴沒空把手伸到雲商這邊,但距離交換結束的時間越來越近,難保傅傢俬下有什麼小動作危及雲商。
邵呈咋咋呼呼完了開始注意形象管理,輕聲問:“這麼關心我?說吧,想拜托我什麼?”
雲商眨眨眼,將帶過來的包裝精美的方形盒子遞過去:“拜托你幫我捎回去給……”
“懂了,讓我跑腿捎禮物給裴宴唄。”邵呈喝了一口咖啡,露出標準的八顆大牙,“那我的呢?我拍戲的地方離你這兒一百公裡都專門過來看看你,雲翩翩同學,做人要有點良心,我……”
“有有有!你也有。”雲商趕緊打斷,從口袋裡掏出來一個盒子,“看看。”
邵呈亢奮了那麼幾秒,開啟後卻喪了一臉:“鑽石項鏈?”
他要項鏈有個卵用。
雲商笑著點頭:“不客氣,收著吧,送給我未來嫂子。”
邵呈:“……”
倆人在咖啡廳聊了半個多小時,結束時下起了小雨,邵呈想送雲商回學校,雖然離得不遠。
但剛起身,便見門外有人撐著傘衝這邊招手。
雲商便道:“那是我學長,你彆送了,我跟他回去就行,你不是還趕車嗎,彆耽誤了。”
邵呈眯了眯眼,掏出手機對著那遠走的二人的背影拍了張照片發給裴宴。
裴宴:【?】
邵呈:【臣兄狀告翩貴妃與人眉開眼笑。】
裴宴那邊隔了一會兒才發來訊息,估計氣爆了:【展開說說。】
邵呈:【是個學長,比你年輕的小夥子,戴眼鏡,高鼻梁,對你未來媳婦兒心懷鬼胎。】
裴宴似乎猜到是誰,隻簡單回了句:【知道了。】
邵呈大吃一驚:【你放心?】
裴宴理所當然道:【我未來媳婦兒的心除了我誰也勾不走。】
一貫的囂張狂妄。
邵呈歎兩口氣,忘了眼灰茫茫的天,心也跟著茫茫。
口袋裡小方盒被焐熱,他吞不下這口狗糧,拍照刺激裴宴:【你媳婦兒送我的。】
裴宴秒回:【好眼熟,像極了傅家那傻大個送給她的項鏈。】
他語氣震驚:【我記得她說不要白不要,準備捐給慈善機構做功德,沒想到你就是那功德箱。】
邵呈:“…………”
一星期後,邵呈殺青回國,落地京州便去找了裴宴,將雲商委托他帶回來的禮物交給裴宴。
裴宴還在公司加班,這會兒已經是深夜十一點。
裴氏的勢力盤根錯節,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輕易瓦解的,所以傅家隻敢威脅雲商或者背後來陰的,早前他們確實有機會從裴氏剛步入正軌的醫療企業中下手,但現在,沒人敢鐵著頭往上撞。
傅氏不敢撞過來,但裴宴敢撞過去。
這個圈子裡,幾乎人人都知道裴氏有意針對港城傅家。
連著幾次被打壓得毫無還手之力,傅家更是一個勁兒地迷信是雲商離得太遠才讓傅氏陷入危機。
“真有你的,不要命了是嗎?”瞧見他由內而外散發的疲憊感,邵呈一手拎著宵夜一手將盒子遞過去,“你媳婦兒給你的禮物,看完停下你手裡的活兒,過來跟我吃個飯。”
媳婦兒這個稱呼裴宴很受用。
捏了捏眉心,裴宴這才停了動作,首先接過那盒子,壓根沒看邵呈以及那香噴噴的宵夜。
邵呈深深看了他幾眼。
要說世界上最愛雲商的人,誰也比不過眼前這個人。
從去年第一次從港城回來開始,到現在,不到一年的時間,憑著心裡那股保護雲商的信念,他以一人之力,開創出了一個屬於裴氏的大殺四方無人能敵的時代。
錢財權勢這種東西,可以殺人於無形,而他裴宴,卻隻想用這些護住一個人。
裴宴開盒子的動作急慌慌的,隻是接觸到雲商送的禮物,他整個人便鬆弛軟和下來。
盒子被開啟,邵呈偷偷瞄了一眼。
裡邊整齊排列著一封封書信,以及兩枚精巧的胸針。
分彆是蝴蝶和一朵藍白小花的樣式。
看了一眼裴宴那傻樣,邵呈斷定這是雲商純手工製作的。
她送的哪是什麼書信和胸針。
她送的,是對裴宴無儘的思念。
“給你一分鐘收拾一下過來吃宵夜,否則我將拍下你的罪證上報雲同誌那,讓你吃不了兜著走!”邵呈一邊將將宵夜擺出來一邊惡狠狠地威脅。
裴宴看了他一眼,果真起身走來。
“知足吧,有我這樣的哥哥,是你的福氣。”邵呈給他遞筷子。
裴宴翻了倆白眼。
顯然他忘了自己比他小幾個月。
邵呈狂妄地笑:“不是嗎,我是翩翩的哥,你哪怕比我大億歲,你也得隨她喊我哥。”
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