勢同水火
跟銘科的合作,是裴鳴暑假期間跟裴元生一起遠赴港城談來的。
裴氏旗下的醫療器械產業是近兩年才開發的,運氣不足,裴敬生力不從心,準備放棄的時候,裴元生主動將這個爛攤子接了過去。
在裴氏,他不會放棄任何一個籠絡人心的機會。
如果能讓這事兒起死回生,那對裴鳴未來的發展將百利無一害。
裴元生為此勞心費力,帶著裴鳴專門跑了一趟港城,原本不敢抱太大希望,隻想碰碰運氣。
事實上,第一次跟銘科的人見麵,對方賞臉一起吃了頓飯,卻隱隱透著不感興趣的臉色。
以為這次失敗而歸時,第二天,他們卻收到銘科有意合作的訊息。
可到了合同簽署那天,對方卻指定專案負責人必須是裴氏未來的繼承人,裴宴。
早上那場會議開了兩個多小時,便是因為這事兒起了爭執。
全公司都在焦頭爛額。
跟銘科的合作實屬難得,畢竟這是一家成熟的名聲在外的醫療器械公司,董事會上下發表的意見自然是不想輕易錯過。
可合作是裴元生跟裴鳴談下來的。
如今對方卻要裴宴做負責人才願與之合作。
這對裴元生父子實屬不公平,這口氣他們很難嚥下。
裴敬生總得考慮大局,在寧鴻平以及其他幾位董事的票選下,打算按照銘科的要求將專案交給裴宴。
可萬萬沒想到裴宴天生反骨,硬是不接這個專案。
“出去。”裴宴眼神淩厲。
他不是第一次見這個女人。
早在港城那會兒,這人便以銘科負責人的身份主動向他投遞橄欖枝。
天上沒有白掉的餡餅。
第一次見時,裴宴就有所察覺。
向婉這個人,絕對不簡單。
過後,他便委托邵藤調查向婉以及她背後的銘科。
果不其然,事情如他所料的那般。
“小裴總真的不考慮考慮麼,據我所知不合作的話,你們裴氏的醫療產業怕是無力迴天了吧,我想,到時損失的應該有好幾十個億。”向婉徑直走向他,紅唇妖豔,露出勢在必得的微笑。
裴宴沒跟她廢話:“原秘書,送客。”
聞言,向婉麵色一暗:“真不合作?”
在此之前,她沒想過裴宴竟是塊這麼難啃的骨頭,麵對銘科這麼大的誘惑,他居然眼都不眨地拒絕。
原秘書戰戰兢兢,不敢忤逆直屬上司的命令:“向小姐,請。”
“為什麼?”向婉眉頭緊擰,眼神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這事兒如果辦不好,家裡那位一定會收回她銘科副總的職位。
“我裴家與你傅家勢同水火,你說為什麼?”裴宴麵色不改色,起身徑直走向雲商,牽住她在那真皮沙發上掐出一個印子的手掌。
沒想到第一步計劃還沒開始就失敗,向婉眯了眯眼,識相地倒退了幾步,轉身離開。
門被原秘書關上。
雲商喉嚨發乾,迷茫地看向裴宴:“你……剛說她是,傅家的人?”
她居然是傅家的人。
雲商蹙緊了眉,許多事情似乎正在變得清晰起來。
裴宴握著她的掌心,不疾不徐道:“傅家遍地都是私生子女,向婉便是其中之一,和她一樣沒改傅姓卻被傅家養在外頭的私生女隻多不少,她們享受傅家給予的一切,心甘情願當他傅德貴的奴仆。”
雲商臉色倏然發白。
似乎一切都說得通了。
上一世跟裴鳴訂婚之前,她在京州見過傅家的人,原以為他們忌憚那時候的裴家纔不得不放棄。
可傅家,不達目的怎會罷休。
所以向婉出現了。
她接近裴鳴,成了他的秘書,悄無聲息地勾引他,攻陷他。
用美色,用她身後的銘科,無下限地引誘裴鳴。
隻為達到一個目的。
傅家要將她和裴鳴拆散,要她履行商傅兩家那所謂的能保他們傅家百年根基不倒的婚約。
所以,上一世的向婉,做到了。
她跟裴鳴因為她的出現,確實散了。
天人永隔。
雲商忽然覺得可笑。
她冷笑一聲,眼中卻滲出淚水。
到頭來,裴鳴居然成了那被人利用的可憐人。
她反應過於異常,裴宴內心一顫,掌心捧著她的臉頰:“好端端怎麼哭了?嚇到了?”
雲商搖頭,嘴唇微微張著卻說不出話。
“彆怕,無論他們想做什麼,在我這裡,他們永遠無法得逞。”裴宴指腹擦過她的眼尾,百般心疼。
雲商抓著他撫摸自己臉頰的手,還是搖頭。
她不怕。
她就是,再一次替上一世的自己感到悲哀。
眼淚被他越擦越多,裴宴眼神慌亂:“翩翩……”
“抱抱我。”雲商帶著哭腔,一頭紮進他的懷抱,手臂緊緊圈住他的腰,她生怕眼前的人也會離他而去,“裴宴,你抱抱我。”
感受到他收緊的力道,雲商卻覺得還不夠,她嗚咽著:“抱緊一點……”
裴宴無聲照做,百般憐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