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氣方剛的年紀
天文台最新發布訊息,第十二號台風將在明後兩天登陸港城。
淩晨三點,雲商被呼嘯的風聲吵醒,坐起來發了會兒呆,便聽見雨打窗戶的劈啪聲。
這是雲商第一次遠行。
也是第一次跟裴宴以及朋友們出來玩兒。
酒店是裴宴安排的,六個人,六個豪華單人間。
事實上,雲商第一個晚上便出現了睡眠障礙。
也許是認床。
裴夏有天偷偷問她為什麼不跟裴宴睡一間房。
她當時臉熱,沒回答上來。
雖然沒少在星月灣住,但她跟裴宴一直都是一個人一個房間。
一起睡覺這種事兒……
她還沒體驗過。
風瘋狂地拍打著窗戶。
難以言喻的煩躁感襲上心頭。
雲商摸索著開了燈,起身喝了一杯水,然後趿著拖鞋走了出去。
大概在裴宴的房間門口站了兩分鐘,她才按下門鈴。
裴宴睡覺輕,在雲商按第一次門鈴時便睜開了眼睛,也許是腦子還未完全清醒,身體支配著他起身去開了門。
光著膀子。
隻穿了條短褲。
門開的一刹那,雙方都怔了那麼一會兒。
雲商咬了咬唇,機械地抬起手擺了擺:“晚……晚上好。”
走廊的燈光並不刺眼,裴宴是摸黑過來開的門,一半隱於黑暗,一半呈現在光亮之中。
借著這點光,雲商將他看了個光。
什麼叫穿衣有型脫衣有肉,雲商是完完全全見識到了。
他光著的肩膀很寬,從胸肌到腹肌,哪一處都勻稱結實,再往下,還好是休閒的黑色短褲而不是緊致貼身的短褲……
但那短褲腰線並不高,鬆鬆垮垮的。
雲商沒敢多看,慌忙移開了視線。
呼吸隱隱有些急促。
這就是淩晨三點的福利麼。
未免過於血脈僨張了。
視線這般灼熱,裴宴哪能不發現她害羞又大膽的打量。
那點朦朧的睡意消散,視線變得清晰起來,唇角伴著不深不淺的笑意,裴宴伸手將傻站在門口的姑娘給扯了進來。
腳下不穩,雲商整個人栽進他的懷裡,下巴磕在他毫無衣物遮擋的硬邦邦的胸膛上。
隨著他蕩起的一聲輕笑,房間的燈被他按亮。
光線變得刺眼,觸碰到的肌膚也漸漸發燙。
雲商乾脆閉著眼,雙臂緊緊環上他精瘦有力的腰間。
沒穿衣服,手感就是好。
關了門,裴宴捋了捋她因為剛睡醒而散亂的頭發,就著現在這個姿勢後退到床上坐著,而後將她一把抱到自己腿上。
他喜歡這麼抱著她。
雲商也喜歡賴在他身上。
隻是今晚似乎有些過於親密無間了。
倆人穿著的布料都過於輕薄。
裴宴也發現了,抖了抖她的腿,抖掉她腳下穿著的拖鞋,然後將人塞到自己被子裡,嗓音帶著點剛睡醒的沙啞,溫柔繾綣:“被吵醒了?”
窗外的狂風暴雨像個囂張的惡徒。
竟將姑娘逼到了他的房裡。
雲商點點頭,又搖搖頭,如實說:“三個晚上都,沒睡好。”
語氣染上那麼一絲委屈,她眼巴巴看著裴宴,忽然想到裴夏好奇問的那句為什麼不跟裴宴一塊兒睡。
顧不上害羞,雲商問他:“你為什麼……不跟我訂一個房間?”
倆人捱得近,互相都聽見了彼此呼吸起伏的聲音。
裴宴的呼吸又重又熱。
喉結滑動了那麼幾下,他忽地湊得更近,抬手輕輕揉捏著雲商的耳垂。
低笑一聲,他似乎又歎了口氣,嗓音帶著一絲曖昧的蠱惑:“翩翩想跟我睡?”
雲商原本是清醒的,但現在上了賊床似的,竟然有些迷糊:“我……我睡不著。”
“跟我睡可就沒得睡了。”裴宴歎了很長一聲,起身走到旁邊拿了件短袖套上。
雲商視線不由自主地追著他。
莫名嚥了咽口水。
什麼叫跟他睡,就沒得睡了……
臉頰紅撲撲的,雲商大概理解了,默默拉高了被子蓋住腦袋。
裴宴回頭見她這副模樣,笑意浮上眉間,掀開被子擠進去將她整個人背對著圈在自己懷裡,低啞著聲:“怎麼不問我為什麼?”
雲商猶豫了會兒,閉上眼睛,豁出去似的吐出一句:“二十三歲,正……正是血氣方剛,朝氣蓬勃的,的年紀。”
太緊張了,講話都磕巴。
裴宴到喉間發緊,這會兒是真血氣翻湧了。
他抵著牙,儘量不去碰雲商:“知道就好,小蝴蝶,彆亂動。”
動了,可不好收場。
他也不敢亂碰。
碰了,更不好收場。
“閉眼睛睡覺,彆看我,我怕我忍不住。”他的嗓音很輕,鼻間嗅著她的發香,調整自己那顆砰砰亂跳的心臟。
雲商眨了眨眼睛,心跳得有些快。
但她不怕。
或許這就是所謂的安全感,這下無關認床不認床的問題,雲商在他懷裡一夜好眠。
任憑窗外風吹雨打,也沒再影響到她一星半點,傅家的事兒,更被拋到九霄雲外。
第二天從裴宴房間出來,雲商剛轉頭,便被裴夏跟秦崢現場抓包。
雲商撓了撓脖子,莫名心虛:“……”
裴夏扶著秦崢正準備去吃早餐,此刻有些傻眼:“……”
秦崢欲言又止,輕咳了一聲,問了聲好:“早。”
“早……早啊。”雲商乾巴巴一笑,貼著牆站著給他倆讓路。
裴夏實在好奇,忍著笑意一步三回頭。
秦崢無奈將她的腦袋掰回來:“笑什麼?”
“我今晚可以跟你一起睡嗎?”裴夏一臉的圖謀不軌,解釋,“這樣方便照顧你。”
秦崢緩了緩:“……”
“好不好?”裴夏跟他打著商量。
“夏林照知道會殺了我。”秦崢深吸了一口氣。
裴夏嘿嘿一笑:“你是我的人,他不敢。”
秦崢委婉拒絕:“夏夏,來日方長。”
本來就隻是逗逗他,瞧他緊張成這樣,裴夏暗笑:“噢。”
十點之前,一行人陸陸續續吃完早餐,果不其然,暴風雨的降臨,一定意味著什麼。
守在酒店的商家保鏢與人發生了爭執。
這是預料之中的事情。
來者不是彆人,正是自稱傅家小少爺的傅澤楷。
商家保鏢有多少,他便帶了多少人過來。
一時間,酒店出入口被圍得水泄不通。
“傅小先生,請自重。”領頭的保鏢跟他僵持不下。
“我來看我未婚妻,自重什麼自重。”這人摘了墨鏡,朝著鏡片吹了吹氣,一副放浪形骸的模樣,“不是說商家跟這位外孫女關係緊張,勢同水火嗎?”
他說著一口本地港語,笑道:“緊張到派趙先生親自出馬,原來……是這樣的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