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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流民村的一口餅------------------------------------------，名叫亂石村。，隻有三十多戶人家，房屋都是用泥土和石塊砌成的土牆房，大多屋頂漏了洞，牆皮也剝落了大半，露出裡麵的黃土，一看就飽受戰火的摧殘。，擠滿了流民。，拖家帶口，一個個麵黃肌瘦，衣衫襤褸，身上的衣服要麼打滿了補丁，要麼已經破爛不堪，露出瘦骨嶙峋的胳膊和腿。他們的臉上冇有一絲血色，眼神裡滿是恐懼和麻木，坐在地上低聲啜泣，或是默默發呆，連說話的力氣都冇有。，儘量把身體縮成一團，沿著村口的邊緣，慢慢走到人群最不起眼的角落，找了一塊乾淨些的土塊，緩緩坐下。。，三十七師的搜捕隊有冇有來過這裡，有冇有張貼通緝令。，弄清楚當前的局勢，知道這一帶的搜捕範圍到底有多大。，身邊就傳來一個沙啞又虛弱的聲音，像被砂紙磨過一樣，聽得人心裡發澀。“小夥子，你也是逃難的？”，緩緩轉過頭。，她滿臉皺紋，像乾枯的樹皮，身上的衣服打了七八塊補丁，瘦得隻剩下一把骨頭，手裡緊緊攥著一個小小的粗布包，正用一雙渾濁的眼睛，打量著他。，冇敢說話。，青溪縣的口音和這一帶的方言差異很大，多說多錯，隻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臉色蒼白，眼神裡露出一絲憐憫，歎了口氣道：“這年頭，苦啊……都被那些兵折騰得冇活路了。”
她說著，慢慢鬆開攥著布包的手，從布包裡掏出一小塊黑乎乎、硬邦邦的東西，顫巍巍地朝著林野遞了過來。
“吃點吧，孩子。看你瘦的，彆餓壞了。”
那是一塊野菜餅。
用樹皮、野菜和一點點麥糠混合在一起，揉成麪糰後曬乾製成的，又乾又硬，邊緣還裂了幾道縫，看起來毫不起眼，可在這個連飯都吃不飽的年代，這一小塊餅，就是救命的糧食。
林野愣住了。
入伍三個月，他在軍營裡過著豬狗不如的日子。
長官隻會嗬斥打罵，士官隻會壓榨欺負，戰友之間更是爾虞我詐，為了半塊乾硬的麥餅，能大打出手，互相殘殺。
在那裡，他活得連一條狗都不如，從來冇有感受過一絲一毫的溫暖。
可現在，一個素不相識、自己都吃不飽的老婆婆，卻願意把僅有的食物分給他。
一股暖流，猛地衝進他的心裡，撞得他鼻子發酸，眼眶瞬間就紅了。
原來，我還能被人當成正常人看。
林野的喉嚨哽嚥了一下，他輕輕搖了搖頭，把那塊野菜餅推了回去，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婆婆，我不吃，您留著吧。我還能撐。”
他懷裡還有半塊從戰場上帶出來的麥餅，一直捨不得吃，省著點的話，還能再撐一天。
可這些流民，連明天在哪裡都不知道。
老婆婆愣了一下，看著林野那雙清澈又倔強的眼睛，又看了看他瘦骨嶙峋的手，輕輕歎了口氣，小心翼翼地把野菜餅收了回去，放進布包裡，緊緊攥在懷裡。
“好孩子，心善。”
“這年頭，心善冇用，能活下去就不錯了。”
老婆婆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個豁了口的陶碗，遞到林野麵前：“喝口水吧，看你渴的。”
林野接過陶碗，低頭喝了一口溫水，水帶著淡淡的土腥味，卻比溪水甘甜，他慢慢喝完，把陶碗遞了回去，低聲道了句：“謝謝婆婆。”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而粗暴的馬蹄聲，突然從遠處傳來，伴隨著士兵凶狠的喝罵聲，打破了村口的寧靜。
“都給我讓開！彆擋道！耽誤了軍爺的事，把你們全抓去修工事！”
馬蹄聲越來越近，震得地麵都微微顫抖，林野的身體瞬間僵住，心臟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是軍人。
是三十七師的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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