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並冇什麼波瀾。
神仙嘛,見慣了生死。凡人的命,本來就像秋天的落葉,落就落了。
但出於強烈的好奇心,我還是點開了他的命簿。
命簿上滿是血紅的字,我愣在電腦前。
第一苦:父母雙亡,三歲那年,父親在礦上出,母親殉情。
第二苦:寄人籬下,父母死後被叔父收養,說是收養,其實是多個免費的勞力。從五歲起就開始乾活,餵豬,劈柴,洗衣服,稍有不順就是一頓打。
第三苦:被迫輟學,高中成績全校第一,老師上門勸學,叔父當著老師的麵扇他耳光:“讀什麼書?讀書能當飯吃?”從此輟學,跟著叔父下礦。
第四苦:得了塵肺,在黑礦上乾了八年,每天吸入的粉塵能把肺填滿。礦主不給任何防護,工人病了就辭退,死了就埋在後山。
第五苦:逃離失敗,去年他終於攢夠錢逃出來,在城裡找了份正經工作,租了間小房子,買了書想自考。眼看著人生要重新開始了。
然後一個眼光燦爛的日子,突然咳血。
去醫院一查,塵肺晚期。
我看著這一行行冰冷的記錄,手指懸在螢幕上方,久久冇有落下。
這哪裡是命簿啊。
這是淩遲,太慘了。
“許醫生?”門口傳來輕微的咳嗽聲。
我抬頭,蘇淮川站在那裡,歪斜著身體扶著門框,臉色蒼白得像紙。
“我想問問……我這個病,還能治嗎?”
他的眼睛很亮,明明瘦成那樣,眼睛卻依舊清澈。
我張了張嘴,無言。
唔,按照凡間的醫學,塵肺晚期,冇有特效藥,隻能緩解症狀,延緩病程。
如果按照天庭的命簿,他還有37天。
兩套答案在我腦子裡打架。
最後我聽見自己說:
“能治,住下來,好好配合治療。”
他笑了,那個笑容虛弱得隨時會散掉,但真好看。
“謝謝許醫生。”
他轉身走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裡突然有點堵。
不對啊,我為什麼要騙他?
難道植入的凡人思想讓我變得心軟了?
他明明快死了。
3
接下來的一週,我每天查房都會在二十床多停一會兒。
不是故意的,是順路。對,順路。
因為我根本控製不住自己的身體和思想,真的像被附身了。
蘇淮川很配合治療,從不抱怨,也不找麻煩,醫生讓乾啥就乾啥。
霧化吸入的時候安安靜靜坐著,做完還會說謝謝護士,您辛苦了。
他的床頭上擺著一本書,是《病理學基礎》。
“你看這個乾嘛?”我有天問他。
他有點不好意思:“我想著,如果病好了,也許能考個醫學院當醫生。”
我愣了一下。
‘‘好好治療,有希望的,聽說你以前成績不錯的。’’
他搖搖頭:“那是以前。現在,能活著就不錯了。”
說這話的時候,他在微微笑。
我看著他那個笑,胸口總有種異樣的感覺,有什麼漲漲的,突然有點想罵人。
你都快死了,笑什麼笑?
那天晚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裡全是他那個單純的笑。
還有命簿上那行字:“預計存活時間:37天。”
還剩30天。
我爬起來,打開天庭係統,找到蘇淮川的命簿。
手指懸在修改按鈕上。
天庭係統彈出一行紅字:“警告:擅自修改凡人命簿,將受天規嚴懲。”
我盯著那行字,盯了很久。
然後關掉了係統。
唔,算了,關我什麼事。
我隻是來曆練的,任務完成就能升職加薪,他的命,是他的命。
可是第二天查房,我看見他在走廊上幫護士推輪椅。
他自己都喘不上氣,還推著個老爺爺去做檢查。
“蘇淮川,你乾嘛呢?”我喊住他。“你不能劇烈運動的!”
他回頭,笑笑:“我看張爺爺冇人陪,就幫幫忙。”
“你自己都病著,幫什麼忙?”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他撓撓頭,“而且能動一動,感覺呼吸還順暢些。”
我看著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人是不是傻?
4
相處的時間越久,我發現了更多關於蘇淮川的事。
護士站的小李說,二十床那個小夥子,每天都會把病床收拾得整整齊齊,病房也乾乾淨淨的。
“誒呦真是活久見,從來冇見過這麼省心的病人。”
食堂送餐的阿姨說,那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