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心就像開了閘的洪水,剛緩過神,我又把神識探向右邊的李嫂家。她家客廳貼著“三好學生”獎狀,牆上掛滿小男孩的照片,空氣中瀰漫著飯菜的香氣和書本的墨香。餐桌上攤著練習冊,鉛筆和橡皮散落一旁。李嫂戴著黑框眼鏡,正用鉛筆敲著數學題,聲音溫柔而耐心:“寶貝,這個雞兔同籠問題,我們再來一遍,好嗎?雞有兩隻腳,兔子有四隻腳,總共有多少隻動物?”小男孩咬著筆頭,作業本上畫滿歪歪扭扭的小人,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帶著一絲困惑和認真。李嫂的頭髮紮成馬尾,穿著簡單的家居服,臉上掛著慈愛的微笑。她輕輕撫摸男孩的頭,鼓勵道:“想想看,如果全是雞呢?那總腳數是多少?”男孩撓撓頭,試探著說:“如果是20隻雞,就是40隻腳,但題目是44隻腳,所以有兔子……”李嫂點點頭,眼睛彎成月牙:“對,繼續推算。”客廳的燈光溫暖,牆角的書架上堆滿童書,空氣中飄蕩著淡淡的奶香味,彷彿這是個寧靜的港灣。李嫂的家讓我看到一種溫馨的日常。她彎腰幫男孩擦掉作業本上的汙漬,手指細長而溫柔。男孩突然抱住她的腿,撒嬌道:“媽媽,我餓了。”李嫂笑著起身,去廚房熱牛奶,蒸汽從杯子裡升騰,她端著杯子回來,坐在男孩身邊,看著他喝奶的模樣,眼中滿是滿足。整個場景如此平和,讓我燥熱的臉終於涼快下來。我的神識在房間裡遊蕩,看到李嫂的臥室門半開,裡麵床鋪整潔,枕邊放著一本育兒書。她似乎是單親媽媽,桌上還有未拆的快遞,可能是給孩子的玩具。這份母愛的細節讓我心生敬意,但也隱約感受到她內心的疲憊,眉間的細紋,和偶爾歎氣的模樣。收回神識時,我覺得自己偷窺了彆人的生活,帶著一絲愧疚。可樓下趙叔家就冇這麼和諧了。我剛把神識探下去,就聽見摔碗聲,瓷片碎裂的尖銳響動迴盪在腦海中。趙叔脖子青筋暴起,手裡揮舞著撕碎的體檢報告,紙片散落一地,像雪花般飄零。他的眼睛紅腫,聲音顫抖著吼道:“肺癌晚期你早不說?非要拖到現在!我們怎麼辦?孩子上大學呢?”趙嬸癱在沙發上哭泣,鼻涕泡隨著抽泣一鼓一癟,臉上的妝容花了,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衣領上。茶幾上散落著抗癌藥說明書,瓶瓶罐罐倒了一地,空氣中瀰漫著藥味和絕望的沉重。趙叔的家讓我感受到一種突如其來的悲傷。客廳的牆上掛著全家福,照片裡的他們還笑容滿麵,現在卻支離破碎。趙叔踉蹌著坐下,雙手抱頭,肩膀顫抖:“我……我不想死啊,嬸子,我們這麼多年……”趙嬸爬過來,抱住他的腿,哭著說:“叔,是我不對,我怕你擔心,就瞞著……醫生說還有希望,我們去大醫院試試。”她的聲音哽咽,眼睛腫得像核桃。趙叔的雙手無力地垂下,體檢報告上的字跡模糊不清,但“晚期”兩個字刺眼極了。房間裡燈光昏黃,窗簾拉得嚴實,空氣彷彿凝固了。趙叔突然站起,走到陽台,點燃一根菸,煙霧繚繞中,他的身影顯得那麼孤單。趙嬸跟過去,從身後抱住他,兩人就這樣默默相擁,抽泣聲漸弱,但絕望如潮水般湧來。我的心頭一緊,趕緊收回神識,這沉重的氛圍讓我喘不過氣,彷彿自己也捲入了他們的悲劇。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