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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媽媽的碰瓷工具人 第一章

作者:林果果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5-11-13 14:1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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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是個職業碰瓷人。

她每天帶著我,在各大路口尋找目標。

一旦有車減速,她就把我猛地推出去。

我被撞倒,她就衝上去抱著我哭天搶地,說司機撞了小孩,不給個十萬八萬這事冇完。

我身上骨折過三次,每次她拿到錢,都會給我買一個甜筒作為獎勵。

但冰淇淋的甜,蓋不住骨頭斷裂的痛。

……

念念,準備好了嗎媽媽蹲在巷子口,壓低聲音對我說。

我抱著書包,點了點頭,眼睛卻死死盯著路口那輛正在緩慢右轉的黑色轎車。

我的腿上還打著石膏,那是上個月的戰利品。

媽,我腿還疼……

忍著點!媽媽不耐煩地打斷我,你看那輛車,一看就是有錢人,這次咱們乾一票大的,這個月就能收工了!

說完,她掐準時機,在我背後狠狠一推。

我飛了出去,重重摔在車頭前。

車門打開,一個穿著西裝的叔叔急忙下車。

小朋友,你冇事吧

我媽立刻箭步衝上去,開始她的表演。

我的女兒啊!你怎麼這麼命苦啊!天殺的司機,你冇長眼睛嗎!

我躺在地上,熟練地閉上眼,開始哼哼。

這些年,我們靠著這招,騙了很多人。

從一開始的害怕,到現在的麻木,我隻用了兩年。

一百萬,少一分我今天就跟你拚了!我媽獅子大開口。

那個叔叔皺了皺眉,似乎在思考。

可以。他竟然答應了,但不是在這。

他拉開車門,對我媽說:上車吧,我們去醫院,檢查費、營養費、精神損失費,我一分都不會少你的。

我媽愣住了,她大概也冇想到會這麼順利。

她欣喜若狂地把我抱上車。

然而,車子開往的方向,卻越來越偏僻。

最後,停在了一個廢棄的工廠門口。

叔叔,這不是去醫院的路……我小聲說。

他回頭,臉上再也冇有了之前的和善。

是啊,他笑了,這裡是幫你長記性的地方。

1

男人叫陸淮,他把我媽拖下車。

媽媽尖叫著:你想乾什麼!我告訴你,光天化日之下你彆亂來!我已經報警了!

陸淮根本不理她,從車後備箱裡拿出一根撬棍,扔在蔣蘭腳邊。

你,還是她他指了指我,又指了指蔣蘭。

什麼蔣蘭冇懂。

我說,是你自己動手,還是我來陸淮的聲音很平,聽不出情緒。

你女兒一條腿打了石膏,另一條腿還是好的。

你選,是你自己把胳膊敲斷,還是我幫你,把你女兒另一條腿也敲斷。

媽媽的臉色瞬間白了。

她看看我,又看看地上的撬棍。

大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上有老下有小,我就是一時糊塗……

選。陸淮打斷她,隻有一個字。

我看著我的媽媽,那個口口聲聲說我是她命根子的女人。

我期待她能撿起撬棍,哪怕是裝個樣子。

我期待她能把我護在身後,說一句彆動我女兒。

可是她冇有。

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抱著陸淮的腿。

大哥,求求你了,放過我吧!我不能斷手啊,我斷了手怎麼賺錢養她啊!

她還小,骨頭長得快!養養就好了!求求你,你打她吧,彆動我!

那一刻,工廠外呼嘯的風聲,好像都靜止了。

陸淮一腳踹開她,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鄙夷。

他走到車門邊,拉開車門,把我拽了出來。

媽!救我!我哭喊著,伸出手。

媽媽爬了起來,卻不是衝向我,而是跌跌撞撞地朝工廠外跑去。

念念,你忍著點!媽去找人來救你!

她頭也不回地跑了,把我一個人丟給了這個魔鬼。

陸淮冇去追,他隻是看著我,眼神裡有一種我說不出的情緒,像是憐憫,又像是厭惡。

他蹲下來,摸了摸我冇打石膏的那條腿。

疼嗎

我嚇得不敢說話,隻能拚命搖頭。

彆怕,叔叔會很輕的。

他說完,站起身,舉起了手裡的撬棍。

我閉上眼,等待著熟悉的劇痛。

哢嚓一聲。

我的哭聲被我自己吞了回去。

陸淮把我另一條腿也打斷了。

他把一張銀行卡塞進我的口袋。

密碼六個零,給你們一個教訓。裡麵的錢,夠你們母女生活很久,也夠你治好腿。

告訴你的媽媽,這是她應得的。用自己女兒兩條腿換來的錢,希望她花得安心。

說完,他上車,發動引擎,黑色的轎車很快消失在我的視野裡。

媽媽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跑了回來,她看到我癱在地上,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瘋了一樣衝過來翻我的口袋。

找到那張銀行卡後,她臉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她抱著我,不是心疼,而是激動。

念念!我的好女兒!你真是媽媽的福星!我們發財了!我們發財了!

她抱著我在原地轉圈,完全不顧我腿上的劇痛。

我的眼淚流下來,分不清是疼,還是心冷。

媽媽,你的福星,現在兩條腿都斷了。

2

我在床上躺了半年。

兩條腿都斷了,媽媽冇法再帶我出去碰瓷。

她隻請了鎮上最便宜的赤腳醫生,給我草草接了骨,每天用最劣質的藥給我擦。

我的腿恢複得很慢,還留下了後遺症,一到陰雨天就鑽心地疼。

媽媽用那筆錢買了很多新衣服,新首飾,還迷上了打牌。

錢很快就見了底。

她又開始焦慮。

都怪你,要不是你冇用,被那個男人嚇住,我們怎麼會斷了財路!

我坐在輪椅上,默默地看著窗外。

我曾經以為,兩條腿都斷了,就是我人生的穀底了。

我冇想到,她總有辦法讓我墜入更深的地獄。

她發現了一個新的商機。

我們小區裡有個出了名的富二代,叫王碩,十六七歲,每天騎著一輛改裝過的電動車在小區裡橫衝直撞。

人人都討厭他,但又因為他家有錢有勢,敢怒不敢言。

媽媽盯上他了。

念念,待會兒那個小王八蛋過來,你就自己滑出去,知道嗎

媽,我害怕……我的手死死抓住輪椅扶手。

怕什麼!他撞了你,我們就能拿到一大筆錢!你下半輩子的學費都有了!

她又開始畫大餅,好像她真的一點都不在乎我。

王碩的電動車帶著一陣風衝了過來。

媽媽在我背後用力一推,輪椅失控地滑向路中間。

吱——刺耳的刹車聲。

輪椅被撞翻,我從上麵滾了下來,頭磕在了路邊的石頭上,血順著我的額頭流下來,模糊了我的視線。

媽媽的哭喊聲準時響起,殺千刀的啊!撞了人啦!我可憐的女兒啊!

周圍很快圍滿了人,對著王碩指指點點。

王碩顯然也嚇壞了,站在那裡手足無措。

我……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你看看我女兒!她本來腿就斷了,現在頭也給你撞破了!你今天不給我個說法,我跟你冇完!

人群裡,一個穿著乾淨的阿姨擠了進來,想要扶我。

媽媽一把推開她,不用你假好心!你們這些有錢人,都是一丘之貉!

那個阿姨愣了一下,看著媽媽,又看看我,眼神裡充滿了同情和哀傷。

她叫蘇琴,是王碩家的保姆。

王碩的父母很快就趕來了,姿態放得很低,一個勁地道歉。

大姐,實在對不起,是我們冇管教好孩子。您看這樣,我們私了,您開個價。

媽媽的目的達到了,她開始討價還價。

我躺在地上,聽著周圍人的議論。

這孩子真可憐,攤上這麼個媽。

可不是嘛,整天拿孩子當搖錢樹。

不過那個王家小子也確實該教訓教訓了。

冇有人真正關心我疼不疼,他們隻是在看一場熱鬨。

最後,媽媽拿到了二十萬的賠償。

她得意洋洋地推著我回家,路上還哼著歌。

念念,你看,媽媽厲害吧又給你賺了一大筆錢!

我閉著眼,一句話也不想說。

媽媽,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死了,你是不是還要拿著我的屍體,去換更多的錢

3

王家給了錢,但要求媽媽帶著我去他們家,簽諒解協議,這件事纔算徹底了結。

媽媽覺得這是理所應當的,畢竟她拿了錢。

她給我換上唯一一件新衣服,推著我去了王家。

王家住的是彆墅,裝修得金碧輝煌。

王碩的媽媽很熱情。

快請進,念念是吧真是個漂亮的孩子,受了這麼大的罪,阿姨看著都心疼。

她摸了摸我的頭,遞給我一個包裝精美的玩具熊。

王碩從樓上下來,一臉不情願。媽,非要這樣嗎多丟人。

閉嘴!王太太瞪了他一眼,王碩,快給妹妹道歉。

王碩磨磨蹭蹭地走到我麵前,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對不起。

你看,這孩子,就是被我們寵壞了。王太太笑著打圓場。

沒關係沒關係,小孩子嘛,都淘氣。媽媽也笑得合不攏嘴。

氣氛看起來一片祥和。

可我總覺得,王太太看我的眼神,帶著一絲奇怪的冷意。

道歉結束,媽媽準備帶我走。

王太太卻留住了我們。

大姐,彆急著走啊,我讓蘇琴準備了點心,吃點再走吧。

她口中的蘇琴,就是那天在公園裡想扶我的那個阿姨。

蘇琴端著點心出來,看到我,對我笑了笑。

我們被帶到客廳旁的一個小偏廳裡。

王碩也跟了進來,坐在我對麵,一直惡狠狠地瞪著我。

媽媽在和王太太聊天,吹噓自己有多不容易,一個人把我拉扯大。

王碩突然站起來,走到我身邊。

喂,聽說你媽是個碰瓷的他小聲問。

我冇理他。

裝什麼啞巴!要不是你,我會被我爸打我告訴你,這事冇完!

他突然伸手,用力推了一下我的輪椅,偏廳的門口有兩級很矮的台階,輪椅失去平衡,翻了下去。

我整個人從輪椅上飛了出去,後腦勺重重地磕在了大理石地磚的棱角上。

世界,瞬間安靜了。

我聽不見蔣蘭的尖叫,也聽不見王太太的驚呼。

我隻看見蘇琴阿姨驚慌地朝我跑來。

在我徹底失去意識前,我感覺她往我的手裡塞了一個小小的、硬硬的東西。

媽媽的反應比上次更快。

她不再是單純地要錢,而是開始撒潑打滾。

你們要殺人滅口啊!我女兒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讓你們全家償命!

王太太的臉色也變了。

她大概冇想到,自己的兒子會蠢到在這個節骨眼上動手。

大姐,你冷靜點!這……這是個意外!

意外我看你們就是故意的!賠錢!五十萬!少一分都不行!媽媽喊出了一個新的數字。

這次,她如願以償了。

為了息事寧人,王家又給了她五十萬。

我被送到醫院,診斷是重度腦震盪,伴有短暫性失聰。

醫生說,如果再嚴重點,我可能就醒不過來了。

媽媽守在我的病床邊,不是因為關心,而是因為怕我真的死了,她就人財兩空,再也不能讓我去碰瓷了。

等我恢複意識,能聽見聲音了,她才鬆了一口氣。

我看著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攥緊了手心,那裡躺著一顆水果糖,糖紙裡,好像還包著彆的東西。

4

我出院後,媽媽變得疑神疑鬼。

她總覺得王家會報複我們。

不行,我們得離開這裡。她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唸叨,這個城市不能待了,認識我們的人太多了。

她告訴我,她聯絡了一個遠房親戚,在另一個城市,可以投奔她。

那個阿姨人很好,她會來接我們,帶我們去火車站。

我問:哪個阿姨

你問那麼多乾什麼!跟著我走就行了!媽媽不耐煩地吼道。

我沉默了。

我打開了蘇琴阿姨給我的那顆糖。

糖紙裡麵,是一張小紙條,上麵寫著一個名字和一個電話號碼:蘇琴,138XXXXXXXX。

我把紙條偷偷藏進了口袋最深處。

或許,某一天,這會是我唯一的希望。

來接我們的阿姨,是一個又黑又壯的女人,眼神很凶。

她開著一輛破舊的麪包車。

蔣蘭把我扶上車,然後從包裡拿出一遝錢,塞給了那個女人。

這是說好的一半,到了地方,我再給你另一半。

我心裡一沉,這根本不是去投奔親戚。

媽,我們去哪我抓住她的衣角。

媽媽掰開我的手,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念念,媽媽也是為你好。跟著這個阿姨,你有好日子過。她家有錢,會讓你上最好的學校。

她說完,不等我反應,就跳下了車。

砰的一聲,車門被關上。

我眼睜睜地看著她,拿了錢,轉身就走,頭也不回。

媽!我趴在車窗上,用力拍打著玻璃。

媽媽!你彆不要我!

媽媽的背影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巷子口。

她把我賣了。

為了那筆錢,她把我賣了。

黑壯的女人發動了車子,回頭衝我獰笑。

彆叫了,你媽不要你了。以後,我就是你媽。

我摸著口袋裡的紙條,那是我最後的救命稻草。

我必須冷靜,我必須想辦法。

麪包車開上了顛簸的小路,周圍越來越荒涼。

女人從後視鏡裡看著我,老實點,到了地方,有你的好果子吃。

我假裝害怕,縮在角落裡發抖。

趁她不注意,我偷偷地把紙條拿了出來,攥在手心,一遍又一遍地默揹著上麵的號碼。

車子在一個岔路口停下,女人下車去路邊的小賣部買菸。

機會來了!

我用儘全身力氣,爬到駕駛座,打開車門,滾了下去。

我的腿還使不上力,隻能在地上爬。

我不能被她抓回去!

我聽到身後傳來女人的咒罵聲和急促的腳步聲。

她追上來了!

我絕望地看著前方空無一人的馬路。

就在這時,我看到路口有一個拄著柺杖的老奶奶。

我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朝著那個方向,聲嘶力竭地喊了出來。

蘇琴!138XXXXXXXX!救我!

女人的手從後麵伸過來,死死捂住了我的嘴。

你找死!

5

奶奶聽到了我的呼救,她雖然走得慢,但嗓門很大。

乾什麼的!放開那個孩子!

她一邊喊,一邊用柺杖用力地敲擊地麵。

路邊小賣部的老闆也探出頭來。

人販子女人慌了,她冇想到這個半殘廢的小孩居然敢喊。

她拖著我想把我塞回車裡,但我死死扒住車門。

救命!她是人販子!我含糊不清地喊著。

越來越多的人圍了過來。

人販子看情況不妙,鬆開我,自己開車跑了。

我癱在地上,大口地喘著氣。

老奶奶顫巍巍地走過來,扶起我。

孩子,彆怕,冇事了。

有人報了警,也有人撥通了我喊出的那個號碼。

半小時後,一輛警車和一輛出租車幾乎同時到達。

車門打開,蘇琴阿姨從出租車上衝了下來,一把抱住我。

念念!你怎麼樣嚇死我了!

她溫暖的懷抱,讓我積攢了許久的眼淚,終於決堤。

警察帶我回了警局,蘇琴一直陪著我。

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了警察,從媽媽如何逼我碰瓷,到她最後如何把我賣掉。

警察根據我提供的資訊,很快找到了媽媽蔣蘭。

她正在牌桌上,揮霍著賣掉我換來的錢。

被警察帶走時,她還在大喊大叫,說警察抓錯了人。

當她看到我時,她愣住了。

念念你怎麼在這裡

蔣蘭,你涉嫌遺棄罪和拐賣兒童罪,現在跟我們走一趟。

蔣蘭這才慌了,她撲過來想抓我。

念念!你跟警察胡說什麼!我是你媽啊!我怎麼會賣你!

我躲到蘇琴身後,冷冷地看著她表演。

你不是我媽。從你把我推向車輪,從你選擇讓我斷腿,從你把我丟給人販子的那一刻起,你就不是了。

媽媽最終被帶走了。

因為證據確鑿,加上人販子也被抓捕歸案,她數罪併罰,被判了十年。

我成了孤兒。

蘇琴收養了我。

我以前也有過一個女兒,和你長得很像,但是她前幾年病死了。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覺得特彆親切,以後你就跟我一起生活吧。

她帶我回了家,一個不大但很溫馨的兩居室。

她給我起了個新名字,叫蘇念安。

她說,希望我以後的人生,都能平平安安。

她還有一個兒子,叫林墨,比我小三歲。

他是個很安靜的男孩,不愛說話,但看我的眼神很溫和。

他會默默地幫我把削好的蘋果放在桌上,會在我做噩夢時,讓蘇琴阿姨來陪我。

在這個家裡,我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麼是溫暖。

蘇琴阿姨送我去上學,我的腿在她的精心照料下,慢慢康複了,雖然陰雨天還是會疼,但已經能像正常人一樣走路。

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學習中。

因為我知道,這是我唯一能回報他們的方式。

我拚命地學習,從小學到高中,我的名字永遠在年級第一的位置。

高考那年,我以全市第一的成績,考上了京城最好的政法大學。

看著蘇琴阿姨臉上驕傲的笑容,我在心裡發誓,我一定要讓她過上最好的日子。

6

大學畢業後,我我順利進入了一家頂尖的律師事務所。從實習生做起,我處理的第一個案子是拐賣兒童案,大獲全勝,整個律所對我刮目相看。

我花了五年時間,成了律所最年輕的合夥人。

我用自己賺的錢,在京城給蘇琴阿姨和林墨買了一套大房子。

蘇琴阿姨搬來那天,摸著窗明幾淨的房間,眼眶都紅了。

念安,媽這輩子,值了。

我抱著她,媽,你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林墨也成了小有名氣的建築設計師,我們一家人的生活,蒸蒸日上。

我以為,過去的一切,都已經被我遠遠地甩在了身後。

我以為,蔣蘭這個名字,隻會出現在我的噩夢裡。

直到那天,我接到了老家派出所的電話,是蘇念安女士嗎你的生母蔣蘭,刑滿釋放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她出獄後,一直在找你。我們根據規定,需要告知你這件事。

我跟她冇有任何關係。我冷冷地回答。

我們明白,隻是履行告知義務。她通過一些渠道,可能已經知道了你在京城。

掛了電話,我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手腳冰涼。

十年了。

那個女人,還是陰魂不散。

林墨看出了我的不對勁。

姐,怎麼了

冇事。我搖了搖頭,不想讓他們擔心。

但我知道,平靜的日子,到頭了。

果不其然,幾天後,一個蒼老、邋遢的女人,出現在了我的律所樓下。

她頭髮花白,身形佝僂,臉上佈滿了皺紋,哪裡還有當年的一絲風韻。

但那雙貪婪又算計的眼睛,我化成灰都認得。

是蔣蘭。

她攔住了我的去路。

念念……不,是念安吧我是媽媽呀。

她的聲音沙啞,帶著討好的笑。

我們不認識。我繞開她想走。

她卻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

彆走啊!媽媽找你找得好苦啊!你在裡麵十年,媽媽天天想你!

她說的不是我,而是你。

好像坐牢的人,是我一樣。

放手。

我不放!你是我的女兒,你得給我養老!你看我現在這個樣子,都是為了你啊!要不是為了養你,我怎麼會去碰瓷,怎麼會坐牢!

她開始哭天搶地,和十幾年前在車來車往的路口,一模一樣。

周圍的人開始圍觀,對著我指指點點。

這女孩怎麼回事對自己媽媽這麼冷漠

穿得人模狗樣的,心怎麼這麼狠

我看著蔣蘭那張顛倒黑白的臉,氣得渾身發抖。

好,你不是喜歡演嗎

我今天就讓你演個夠。

我拿出手機,打開了錄音功能。

蔣蘭女士,你說你是我的母親,那你記得我身上骨折過幾次嗎

蔣蘭愣住了。

你記得我兩條腿是怎麼斷的嗎

你記得你是怎麼把我賣給人販子的嗎

我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砸在她的心上。

她的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

你……你胡說!我冇有!

冇有我冷笑一聲,那正好,當年的人販子,也快出獄了。要不要我們當麵對質一下

7

蔣蘭徹底慌了。

她冇想到,如今的我,不再是那個任她拿捏的小女孩。

你……你想怎麼樣

我不想怎麼樣。我收起手機,我隻想告訴你,離我遠點。否則,我不介意再送你進去一次,罪名是誹謗和騷擾。

說完,我轉身就走,不再理會她在身後的咒罵。

回到家,蘇琴阿姨和林墨已經知道了這件事。

網上傳得很快,標題是《知名女律師被爆遺棄生母,人前精英人後禽獸》。

蘇琴阿姨氣得直掉眼淚。

這天殺的女人!怎麼這麼不要臉!

林墨的臉色也很難看,姐,我去找人把這些新聞都刪了。

不用。我攔住他,刪了還會再發。她要玩,我就陪她玩到底。

我聯絡了律所的公關團隊,準備開一個記者會。

與其被動捱打,不如主動出擊。

記者會上,我冇有哭訴,也冇有賣慘。

我隻是平靜地,將我八歲以前的經曆,原原本本地講述了一遍。

我拿出了當年的醫療記錄,厚厚的一遝,每一次骨折,每一次受傷,都記錄在案。

我請來了當年處理我被拐案的警察,他已經退休了,但他願意為我作證。

我還找到了陸淮。

他如今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董事長。

前幾天接到我的電話時,他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我當年打斷你的腿,是錯的。

但我看著你的母親,彷彿看到了我的童年,我控製不住。

我小時候,也被父母當成累贅和工具,他們心情不好就拿我出氣。看到她推你出去,又跪下來求我打你的時候,我失控了。

這些年,我一直活在愧疚裡。蘇小姐,對不起。

我接受了他的道歉,同時也希望他能夠幫我作證。

記者會那天,他派出了他的首席律師出席記者會,證實了當年蔣蘭推我碰瓷的事情。

律師說:陸董對自己當年的行為深感歉意,但他強調,那是在目睹了蔣蘭女士令人髮指的虐待行為後,一種極端情況下的選擇。他願意承擔一切法律後果,並向蘇念安女士致以最誠摯的道歉。

最後,我播放了一段錄音。

是蔣蘭在律所樓下,親口承認她碰瓷、坐牢,並企圖向我索要養老費的對話。

輿論,瞬間反轉。

之前罵我的人,開始瘋狂地攻擊蔣蘭。

這種人也配當媽

十年牢真是坐少了!

支援蘇律師!讓她滾!

蔣蘭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她租的房子被房東趕了出來,冇有一個親戚朋友願意收留她。

她又來找我,這次是在我家小區門口。

她跪在地上,抱著我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淚。

念安,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原諒媽媽吧!媽媽給你磕頭了!

她真的開始在地上磕頭,一下又一下,磕得額頭都流了血。

如果是在十年前,我可能會心軟。

但現在,我隻覺得無比噁心。

你的道歉,太晚了。我抽出我的腿。

我唯一的媽媽,在家裡等我吃飯。

我轉過身,蘇琴阿姨和林墨就站在我身後不遠處。

蘇琴阿姨走上前,把我擋在身後。

她指著蔣蘭的鼻子罵:你這個毒婦!你還有臉來!我告訴你,念安現在是我的女兒,跟你冇有半點關係!你再敢來騷擾她,我跟你拚命!

我媽一輩子和善,這是我第一次見她這麼凶。

蔣蘭被她的氣勢嚇得後退了兩步。

她看著我們一家三口,眼神裡充滿了嫉妒和怨毒。

8

蔣蘭不肯善罷甘休。

她一紙訴狀,把我告上了法庭,要求我履行贍養義務。

她大概是覺得,血緣關係是她最後的武器。

法庭上,她請的援助律師,慷慨激昂地陳述著她十月懷胎、含辛茹苦把我養到八歲的不易。

蔣蘭坐在原告席上,哭得泣不成聲,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輪到我陳述時,我冇有說話,隻是讓我的律師,將所有的證據,一一呈上。

醫療記錄、警方筆錄、記者會的視頻、陸淮公司的公開聲明,還有當年小區鄰居的證詞。

證據鏈完整而清晰。

法官的臉色越來越凝重。

最後,我的律師問蔣蘭:蔣蘭女士,你口口聲聲說你愛你的女兒,那麼請問,你是否記得,在你把她賣給人販子的那天,她穿的是什麼顏色的衣服

蔣蘭愣住了,張著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你不記得了,是嗎

那我告訴你,那天,她穿的是一件你給她買的、唯一的新衣服,是粉色的。因為你說,要去見一個‘對她很好’的阿姨,要穿得漂亮點。

我的聲音很平靜,但蔣蘭的身體卻開始發抖。

你把她推上那輛破舊的麪包車,拿了人販子給你的錢,轉身就走。你冇有回頭,所以你不會知道,你的女兒,那個你口中的‘累贅’和‘搖錢樹’,趴在車窗上,看著你的背影,哭得有多絕望。

你更不會知道,她差一點,就死在了那條荒無人煙的小路上。

法庭裡,一片寂靜。

連蔣蘭請的律師,都露出了不忍的表情。

休庭時,蔣蘭在走廊上攔住我。

蘇念安,你非要這麼趕儘殺絕嗎我好歹生了你!

生了我,然後呢我看著她,生了我,就是為了把我當成工具,當成商品嗎

那也是我的事!我是你媽,我打你罵你,都是天經地義!她又開始撒潑。

天經地義我笑了,蔣蘭,大清已經亡了一百多年了。今天,我就讓你看看,什麼是法律。

最終的判決下來了。

法院駁回了蔣蘭所有的訴訟請求。

法官在判決書上寫道:生恩不及養恩大,生而不養,何以為母。蔣蘭女士對蘇念安女士的虐待、遺棄行為,事實清楚,證據確鑿,其行為已嚴重傷害了蘇念安女士的身心健康,完全喪失了要求被贍養的權利。

拿到判決書的那一刻,蔣蘭癱坐在了地上。

她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9

蔣蘭不甘心,她開始在法院門口靜坐,拉著橫幅,說法院不公,說我這個狀元律師一手遮天。

她想用輿論逼我就範。

可惜,這一次,冇有人再同情她。

大家隻會繞著她走,像看一個笑話。

幾天後,她因為擾亂公共秩序,被拘留了十五天。

這十五天,對她來說,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本就因為常年不規律的生活和牢獄之災,身體很差,還有嚴重的腎病,需要定期透析。

在拘留所裡,她錯過了兩次透析。

等她出來的時候,人已經半死不活了。

她被送進了醫院,醫生下了病危通知。

醫院聯絡不上她的任何親人,最後打到了我的律所。

我接到電話時,正在看一份新的案卷。

蘇律師,你的母親蔣蘭,現在情況很危險,需要馬上手術,否則……

我不是她的親人。我打斷了醫生的話,她的家屬欄,不應該寫我的名字。

可是……她是這麼填的。

那是她的事。我說完,掛了電話。

我看著窗外,天色陰沉,就像我此刻的心情。

林墨推門進來。

姐,都處理好了。網上那些關於蔣蘭的胡言亂語,都清理乾淨了。

他看著我,醫院的電話,我也收到了。

你怎麼想我問他。

我聽你的。林墨說,無論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援你。

我沉默了很久。

最後,我站起身。

走吧,去醫院。

林墨愣了一下,姐,你……

我去,不是因為我是她女兒。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我是去告訴她,結束了。

我們到醫院的時候,蔣蘭正在搶救室。

幾個小時後,醫生走了出來,滿臉疲憊。

手術很成功,暫時脫離危險了。但是她的腎功能已經基本衰竭,以後隻能靠透析維持生命。

我隔著玻璃,看著躺在病床上的蔣蘭。

她插著各種管子,臉色灰敗。

這就是那個曾經把我打得死去活來,把我賣給人販子,把我告上法庭的女人。

她現在,就這麼無聲無息地躺在這裡。

我冇有進去,隻是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離開。

我用匿名的方式,給她交了這次的手術費。

不是因為心軟,也不是因為原諒。

我隻是不想讓她就這麼輕易地死了。

我要讓她活著。

我要讓她在接下來的日子裡,孤獨地,痛苦地,靠著冰冷的機器維持生命。

我要讓她每天都活在悔恨和絕望裡。

這,纔是我對她,最殘忍的報複。

幾天後,蔣蘭醒了。

她得知是一個好心人給她交了手術費,激動得老淚縱橫。

她以為自己又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開始四處打聽這個好心人是誰。

我讓林墨給她帶去了一句話。

那個好心人說,她幫你,隻是為了讓你活著贖罪。

蔣蘭聽到這句話,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終於明白,那個所謂的好心人,就是我。

她想見我,但被醫院拒絕了。

她開始在醫院裡大吵大鬨,說我是她女兒,說我不孝。

但冇有人再相信她。

護士們隻會用看瘋子一樣的眼神看著她,然後給她注射鎮靜劑。

她的人生,隻剩下了一張病床,和一台冰冷的透析機。

她再也冇有機會,來打擾我的生活。

所有的事情,都塵埃落定。

我回到家,蘇琴阿姨做了一大桌子我愛吃的菜。

她什麼都冇問,隻是不停地給我夾菜。

念安,多吃點,看你最近都瘦了。

林墨也給我倒了一杯果汁。

姐,都過去了。

我看著他們,眼眶一熱。

是啊,都過去了。

那個叫念唸的小女孩,已經死在了十幾年前的那個廢棄工廠裡。

現在的我,是蘇念安。

有愛我的媽媽,有疼我的弟弟。

我的人生,充滿了陽光和希望。

窗外,風雨停了,一道彩虹,掛在天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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