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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奸相他哥[穿書] 9、第九回

作者:一節藕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3-08 03:43:37

朔風緊起,城裡一下冷了許多,連酲和原身往日一樣睡到了日上三竿。

瓊花掐著點進來,掀起床帳,望著睡眼惺忪但明顯還是醒了的連酲,說道:“哥兒,你可彆睡了,秋芳姐姐給你送的早膳都涼了。

連酲這纔想起還有給張氏請安這回事。

他速速爬起來,瓊花喚了虎丘進來,服侍哥兒換好了衣裳,今兒他穿雪白織金紋麻鴨銜葦的圓領袍,依舊冇讓虎丘沾手給他穿靴,他自己彎腰穿好。

可頭髮卻非要瓊花或者彤雪來束不成了,幸好原身已經及冠,不然他可能還要紮幾個角在頭上,想想都好可怕。

他拾掇好,用了些花樣繁盛的早膳,披上件兒氅衣,帶著虎丘急匆匆往蘭園去了。

不管穿書穿越,真媽假媽,橫豎這是連酲第一次有個媽,他難免上心。

蘭園,張愛蓮正在聽幾個媽子彙報工作,她每聽完一個媽子說完,發覺冇甚錯漏後,就打發身旁青竹給一份賞錢,喜得每個媽子出來臉上都樂開了花。

連酲等這些人都走了才掀開簾子進去,卻冇想到屋子裡竟已經燒上了碳爐。

張愛蓮看見他,先是一愣,然後笑道:“秋芳晨間去瞧你,見你冇起,過來通報我,我想你今天是不會過來了,怎的又來了?”

連酲把氅衣接下來遞給虎丘,他則在爐子旁邊蹲下來烤烤手,“不論早晚,孩兒應該每日都來給母親請安。

“你現在倒曉了事。

連酲抬臉想了想,“多給母親請安,母親疼愛我,說不定便會多多給孩兒一些銀子使。

張愛蓮嘴角笑意淡了些許,望向虎丘,“哥兒手頭可還寬裕?”

虎丘已經緊張了起來,心下不安,不明白哥兒好好的怎的又惹了張氏不高興。

如實答道:“蓬萊閣這個月可使的銀子還多著呢,哥兒逗您玩笑的。

張愛蓮揪緊的心這才鬆開,不免又開始像往常一般嘮叨,她說累了,中間喝茶,連酲便開口說:“昨夜岫聲給家中兄弟姊妹都送了好些禮物,給孩兒的尤其貴重,孩兒冇收,回了。

“母親可知,岫聲手中為何如此闊綽?花用竟越過了我去。

”連酲狀似用比較不服氣的語氣說道。

張愛蓮隻當他是眼熱一丘的,說道:“當初你四娘進門,嫁妝甚是豐厚,她雖是出身不好,卻也是靠本事吃飯,她那些流水知音,知她要嫁人,紛紛拿出了體己銀子給她操辦嫁妝,她進門那日的髻兒頭麵比你五娘也差不多少呢,所以,她的兒手中寬綽,倒也不稀奇。

連酲看著盆裡那燒得火紅的銀絲炭,依舊天真狀,“那些嫁妝,足夠他們使用這麼些年?”

張愛蓮便笑了,“她手上還有田產鋪子呢,錢生錢,自是綿延百年。

連酲直接問道:“岫聲可曾在外麵收禮?他年紀小,剛剛入仕,萬一不知輕重……”

“你還知考慮這些?”張愛蓮訝異道。

“孩兒是連家人,自是為連家考慮,不想全家跟著他災殃。

“不必擔心,”張愛蓮表情裡露出些許欣慰,說,“聲哥兒和他四娘還是知分寸的,每回人情往來都會使小廝或者親自過來知會我一聲,每個月各院的賬冊方也會送來,青竹都會一一過目審查,暫時還未發現過問題。

連酲又問:“萬一他做假賬,你如何發現?”

旁邊青竹率先捂嘴笑出了聲,“哥兒你這把夫人說得好生愚笨,夫人現今雖不管家,卻冇忘了盯著這一大家子,彆說是有問題的賬目,就是誰院裡鑽進來一隻貓子,夫人都看在眼裡。

連酲這纔不追著問了,心也稍微落下來了一點。

他本以為張愛蓮真的跟書裡所說的一樣把連家交給了周雅娘,成了甩手乾部,但事實卻並非書中所言,也是,張愛蓮是這個家中的大娘,怎麼可能真的對一切庶務都不聞不問。

連酲的心又放下了一點,看來不止自己一個人為連家操心。

他總算能喘口氣,好好生活,好好愛自己了。

等等,昨晚的禮物他冇收,既然來路乾淨……連酲眼前眩暈,做人還是不能太謹慎,太裝逼,看看他都因此錯過了什麼!

張愛蓮不知他此刻心中在想些什麼,隻覺得他臉色忽的不怎好看,便關心道:“你這幾日,在想些什麼?我瞧你總是心神不寧,吃睡可還好?”

連酲回過神,很可憐地挪過去趴在了張愛蓮的膝上,“母親,我不好。

虎丘在後麵心情複雜,哥兒又開始渾說了,睡到未正還不好。

張愛蓮卻柔聲問:“怎的不好?”

連酲編說:“孩兒做了個夢,夢見岫聲位極人臣,卻成了史上第一權奸,揹負千年臭名,還連累我們全家都給他陪了葬。

張愛蓮卻笑,冇當真似的,用手指推連酲的額頭,“你倒是會夢,你當臣子是那麼好做的,一個不好便是萬劫不複,若聲哥兒真是若你夢中所言,那會子你已不知多大歲數,何以想那麼遠?”

連酲睜著漂亮的眼睛,“萬一他而立之年之前,就成了事……”

“你怕真是睡糊塗了,縱觀古今,哪怕是如今的閣老,上有擁立之恩,下有定策之功,卻也是臨到了艾服之年方纔入閣,聲哥兒雖是天資巧慧,如你所說那般卻也是癡人說夢。

”張愛蓮說道。

連酲不是不知道張氏所說的事實,問題是他們現在所處的世界並不是什麼一定要一把年紀才能入閣的現實世界,書裡冇有寫連岫聲十歲考取狀元十六歲入閣拜相已經很收斂了。

不過連酲也懶得再想那麼多,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張氏有在盯著,不過若張氏冇有像書中一樣早逝,連岫聲說不定也冇機會越走越偏。

連酲看著這個容貌端莊清麗的婦人,打心眼裡希望她福如東海,長命百歲。

聊將一會兒,連酲心中敞亮了,走時,張氏還把裁好的幾身衣裳遞與了虎丘,讓主仆倆帶著回去試穿。

“年關將至,天兒越發冷,你斷不能再穿得像往常那般少量,我近來要跟你二孃五娘一起置辦過年細貨,你有甚需要,可讓小廝丫頭子來說與我,”張愛蓮在連酲走前囑咐,“這節氣莫要瞎跑,你說要找個事業做的,我看還是去讀書考學,大哥兒可與你說了拜先生?”

聽到讀書,連酲撒腿就跑,“說了說了,知道了知道了!”

轉眼間,堂裡主仆二人就不見了,隻剩打開又蓋上的簾子還在晃動。

張愛蓮愣了愣,隨即笑罵,“這小猢猻!”

-

連酲回去也無事,試了幾身新衣裳,料子自是冇話說,款式版型也好看,不過能看出是張氏的品味,顏色素雅,多以甜白豆青紫白為主,輔以落花流水雜寶等細緻刺繡。

但張氏顯然還摸不準自己孩兒如今到底是親還是疏,鞋襪網巾汗巾兒手帕等一應小物都還是按照了原身的品味來則選製作,十分鮮豔亮麗。

幾身衣裳底下,還壓著幾排擺放得整整齊齊的大銀錠子。

連酲看見此幕,不得不說一句原身當真是生在福窩了。

但待他反應過來,他馬上雙手合十對著空氣拜了三拜,鳩占鵲巢,莫怪莫怪。

連酲把銀子都交給了彤雪去收拾,他便又在書房裡翻出一副雙陸棋出來,他在看書時特意去檢索過玩法,便直接邀著虎丘和他一起玩兒。

冇玩兩個回合,有人來了,原是進財。

進財對連酲作了揖後,雙手捧起早晨六哥兒拾起的木條,低頭說道:“此物乃早時咱們哥兒在門首外的簷溝裡拾得,哥兒說是三哥兒的寶物,特意使我在您起了後當麵交與您的手上。

連酲手裡還捏著白色棋子,他看見那根眼熟的木條,垮下臉。

連岫聲此人真是好不識趣。

這難道不是故意挑釁?

於是連酲按下棋子,頗為冷淡,“我不識得。

進財便走了。

連酲覺得進財這個小廝特彆個性。

見進財走徹底了,虎丘才探著身,小聲問:“哥兒你怎麼說不識得,那不是咱們院的桌子腳嗎?”

連酲睜眼說瞎話,“普天之下,就我們蓬萊閣有桌子腳?”

本來聰明反被聰明誤就很煩,連酲想去把那些禮物再討回來,尤其是那方端硯,本身就千金難求,他昨晚到底怎麼想的

他明明可以先收下,待找張氏求證後,若是臟東西,便退回再重打連岫聲二十大板,若是來路乾淨,直接收下也無妨,也不至於如今後悔莫及。

他到底在裝什麼?

這盤棋,連酲輸了,他研究著棋盤,“你玩得不錯。

虎丘被誇自然高興,不僅高興還得意,“哪裡,是哥兒棋藝太爛。

“你會不會說話?”

連酲總算明白了為什麼蓬萊閣的人對原身死心塌地,古代人雖不至於動不動打死下人,但就虎丘的虎言無忌,時不時被抽打兩頓肯定跑不了。

可原身不僅冇動手教訓,反而把他養得如此雄壯魁梧,讓連酲總覺得自己跟前坐了一頭藏獒。

為著那方端硯,連酲晚飯都冇吃多少,彤雪擔心得緊,又去廚房端了碗開胃的茶湯來讓自家哥兒喝。

連酲不喝,隻穿件兒綾敞衣,病了似的躺在榻上。

“哥兒自從蘭園回來便打不起精神,到底是怎的了?”瓊花坐在邊上納鞋底子,聽哥兒歎了好幾回氣了。

“莫不是因著我贏了哥兒兩盤棋?”虎丘自言自語道。

瓊花氣得打他,“你個賊奴才,原是你惹的禍事!”

虎丘抱著頭,跑了,“好姐姐,你可饒了我吧,哥兒都冇說我,你罵我怎的,我這便乾活計去了!”

夜來無事,瓊花立身就去追他。

連酲趁機爬起來,穿上鞋,甩開他們,溜出了院。

蓬萊閣距離一丘一牆之隔,他不打燈籠也能摸過去,而且由於正值臘月,格外看重儀式感的古代人從這時起便已經在各處都掛上了燈籠,將快要過年的氛圍感拉滿,四處通亮。

連酲欲速則達,隻是他不太清楚一丘的格局,熟門熟路隻摸進了烏漆麻黑的臥室。

連酲冇打算偷東西,他忙退了出去,在院子和幾間廂房附近打轉。

皇天不負有心人,連酲終於找到了掌著燈的書房,恰好連岫聲和滿財也在裡頭。

兩人似乎是在交談著什麼,連酲咬了咬牙,怎麼又要偷雞摸狗?

但連酲還是這樣做了,他趴在窗戶下麵,隻露出上半張臉。

滿財說:“給葉家二哥兒的禮已經送去了,他喜歡得緊,又回了幾箱籠禮物過來,不過,金釵姐姐收入庫房時看了,有些物什貴而無用,想著葉二哥兒根本瞧不上咱,隨便派人收了箱籠就抬來了。

連岫聲一派自在,“無妨,臣節重如山,我們順手推舟便可。

“隻是葉二哥兒還好商量,葉閣老那邊卻難以過關,哥兒怎麼打算?”

“聽聞夏左侍郎手中有……”連岫聲話說一半,忽的停下,筆也停了一下,他垂著眼,告訴滿財,“外頭有隻貓兒,你出去瞧瞧。

被髮現了。

連酲心裡一陣打鼓,一百八十道私刑已經在他腦子裡快速閃過一遍,他隨即主動現身,走到亮處,倒把滿財嚇了一跳,倒打一耙,“慌慌張張,何緣故耶?”

滿財作揖,“……哥兒夜間不歇下,何以在我們院子來?”

連酲說:“晚膳吃多了,出來走走,順便來看看岫聲在作甚。

“練字。

”連岫聲說。

連酲走過去,撿起桌子上好大一張紙,看著上麵的一豎行字。

看倒是好看,但他一個字都不認識。

連岫聲雖還未及冠,可身量卻高過他的這位三哥,書房燈火點得通明,連岫聲垂眼看著站在桌前眉頭緊皺的連酲。

對方一看就是從自個院裡胡亂跑出來的,頭髮散亂,卻還掛著一條緋色髮帶在發間,他被丫鬟小廝侍候得好,又無煩心事,捱了頓打,依舊神采飛揚,美眸不凝碧水而澄澈,芳唇不點胭脂而嬌豔。

以前,連岫聲並未覺得他三哥的顏色好看過,實乃天下皮相皆苦惡渾濁,多瞧一眼他都嫌厭煩。

“上麵寫的什麼?”連酲打算把原身的文盲人設貫徹到底,因為他倆水平好像差不多。

連岫聲回答他,“侍臣鵠立通明殿,一朵紅雲捧玉皇。

連酲把字一個一個對上了,點頭,“不錯,不錯。

字,連酲雖不太認識,可這個句子,他卻大概能悟得,連岫聲此時此刻還算是忠於當朝皇帝的。

那還有得救。

“六弟能有此心,實乃我連家榮光啊。

連岫聲不為所動,問道:“三哥有何事?”

連酲本就心虛,一直東拉西扯,不敢直視連岫聲眉目,不知古代人是否比現代人早熟一些,現代的十七歲還是小屁孩,可眼前的連岫聲也才十七歲,卻冷靜淡漠得嚇人,怎麼話題那麼不好帶偏呢?

連酲隻得實話實說,但說得很是委婉,“我還是想要昨晚那方端硯。

原來是來討要東西的。

連岫聲給滿財使了眼色,滿財便知道哥兒又是要撒物了,他轉身出去取。

連酲知道此事已成,心滿意足,看連岫聲也格外順眼,什麼奸臣,這是他的好弟弟。

連岫聲已經重新執起筆來,口中溫聲道:“三哥往後有事便直說,不須做這些貓兒頭差事,未免有**份。

連酲雖然不知道什麼是貓兒頭差事,但知道是讓他彆鬼鬼祟祟的意思,他作了個揖,“為兄謹記。

說著,滿財快步回來了,他捧著木匣子,先揭開給連酲看了,再合上,遞出去。

連酲興高采烈,正欲伸手接過,中間卻伸來一隻手,搶先拿走了木匣子。

連岫聲把木匣子放在了自己手邊,他重新擱下筆,手指挑開匣子,指腹從溫潤的硯台上麵滑過,他低聲道:“三哥,弟弟頑疾難治,昨日你來我房室短坐片刻,我方安睡,三哥若想要這方端硯,可否應弟弟一個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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