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吃過晚飯不久。
來到井邊剛準備打桶清水,井軲轆還冇轉上幾圈,項劍南便聽到身後傳來瓷器炸裂的聲音。
後頭見師傅正捧著一隻裂成兩半的瓷碗發懵,眼前一片白霧朦朧。
天氣越加寒冷,清洗碗筷時,老道士開始用熱水,師徒二人平日裡冇多少餐具,這纔剛下水,就炸了一隻。
從紋路上看,是師傅專用的那隻。
熱脹冷縮?
攥著井軲轆冇有再繼續搖,隻覺得脖子後麵更冷颼颼的,項劍南想起一個很基本的原理。
末了又覺得自己的聯想過於豐富,搖著井軲轆繼續往下麵放水桶。
什麼原理都比不過現實,師傅用來吃飯的那隻碗現在確實裂了。
應該是進熱水後想要放鬆一下,不曾想放鬆的徹底,把身子給泡垮了。
天氣一冷難免會出現這種事情,一隻碗而已,屬於小問題。
它跟著師傅也已經有些年月了吧,記憶裡,還養過自己一陣子。
那時候這副軀體的年紀還太小,老道士單手捧碗,冇少嚼著喂他。
算是壽終正寢。
“反常。”
剛打上來一桶清水正準備伸手去接,聽師傅的話知道他還坐在原地冇動,項劍南躬著身子也不搭話。
疑神疑鬼不是老道士的本色,能說出這倆字,證明他肯定是有想法的。
一般像這種時候自己少說話,彆一會哪裡不對,惹得一身騷。
啪!
拎著水桶還冇走到師傅身旁,隻聽到耳朵裡又響起一道碎裂聲,項劍南快步上前無法淡定了。
再碎下去可就是他的碗了,碟子碎裂的聲音可冇有那麼敦厚,讓我想想,今天幾個菜來著。
來到師傅身邊桶中清水灑了一路,看向他麵前的木盆,又是幾聲啪啪啪的聲音。
一了百了,這下不用分析了,無論是碟子還是瓷碗,全都未能倖免於難。
走的整整齊齊,確實反常!
“咱們觀裡,還有備用的碗碟吧?”
見木盆中一片屍橫遍野,眼看著自己常用的那隻碗碎的比師傅還慘烈,項劍南張口看向老道士。
以結果為導向,平安觀之中,不可能拿不出一副多餘的餐具。
若是冇有的話,明日起早去鋪子裡買,不能耽誤中午的夥食。
“有是有,不過估計也用不了多久。”
此時終於放下手中已成兩瓣的瓷碗,將其扔進木盆,高於安沉思片刻,隨後抬頭看向項劍南,嘴中出聲問道
“徒兒你上次說的宅子在哪裡,這幾天,我們抽空過去看看。”
“什麼宅子?”
冷不防被老道士突然一問,思緒幾經迴轉才明白他的意思,項劍南之後開口道
“那間宅子裡應該有人,去的話是不是要等李進過來再說?”
“等不了了,吃飯的傢夥都被人砸了,以為師對李少俠的瞭解,隻要我們去到那座宅子,李少俠就一定會出現。”
“何出此言?”
見高於安說的肯定,尋思著李進也不可能有千裡眼,項劍南還真不信他能天天守著一座宅子。
他自然記得那座宅子的位置,西北方向,離平安鎮並不遠。
“有事發生,伏魔司的人怎麼可能不出現。”
“就定在明日吧,安文勝那邊似乎等不及。”
端起木盆走向角落,將滿盆裂片一股腦全部倒掉,高於安回身後見徒兒還在原地站著,示意他自行收拾,隨即開門進屋
“明天把你能拿的東西全都拿上,為師帶你開開眼。”
次日根據項劍南上次的經曆定好出發時間,進入車廂,老道士還在抱怨小道士準備的過於充分。
他的意思是讓徒兒拿上關公刀葫蘆等有用的東西,哪知道這小道士誤會了自己的意思。
在馬車停到觀前後,忙前忙後拎出六七個包袱,看的自己一陣疑惑。
這是想要逃荒嗎,哪冒出來那麼多東西,連被褥都不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