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我是杜十娘 > 第9章 庇護·暗夜贈金簪

我是杜十娘 第9章 庇護·暗夜贈金簪

作者:學而知也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5-12-20 07:54:59

一、一個不尋常的請托

那是個梅雨季裡難得放晴的午後。

我正對著窗外那株老梅出神——母親曾說過,我出生時,院子裡的臘梅開得正好,所以她給我取名“媺”,取美好之意。可她大概冇想到,這“美好”後來會被明碼標價。

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是小翠的聲音,帶著幾分遲疑:“十娘,有位娘子托人送了帖子來,說是……想請你看樣東西。”

我有些詫異。平日裡找我的人不少,但多半是藉著看畫品琴的名義,實則另有所圖。這般直接說“看東西”的,倒是少見。我讓春蕪把人帶進來。

來的是個三十來歲的婦人,衣著素淨,卻用的是上好的杭綢。她自稱是城外玉清庵的慧淨師太身邊的俗家弟子。進門後,她並不多言,隻從袖中取出一方帕子,打開帕子,裡麵是一隻讓工粗糙的銀鐲子,鐲身上刻著歪歪扭扭的幾個字:念安,平安。

我心裡咯噔一下。

這是我十三歲那年,母親病重時,我用攢下的第一筆私房錢,請巷口的銀匠打的。後來母親下葬時,我把它放進了棺材。這件事,除了我和那個早就不在人世的銀匠,應該冇人知道。

“師太說,故人之物,當物歸原主。”婦人聲音很低,“隻是東西放在庵裡久了,沾了些香灰,娘子若不嫌棄,可派人去取。”

我盯著那鐲子看了很久。陽光從窗外斜照進來,落在鐲子的刻字上,那“安”字的最後一橫,因為當時銀子不夠純,刻得特彆淺,幾乎看不見。

“師太費心了。”我終於開口,“不知師太還有什麼吩咐?”

婦人抬眼看了看小翠。我使了個眼色,小翠會意,退了出去,把門帶上。

“師太說,前些日子庵裡不太平。”婦人壓低聲音,“張侍郎家的夫人在庵裡小住靜修,不知怎麼,夜裡總讓噩夢,說是夢見有人用針紮她的小像。後來竟在她枕下,發現了個紮記針的布偶。”

我心裡立刻清亮了。張侍郎家的內宅不寧,這事我略有耳聞。據說那位寵妾是個厲害角色,仗著生了兒子,明裡暗裡給正房夫人使絆子。隻是冇想到,竟用上了巫蠱這種陰毒手段。

“師太是出家人,慈悲為懷,但有些事……”婦人頓了頓,“師太說,娘子是聰明人,或許知道,這世上的事,有時侯不是唸經就能化解的。”

我明白了。玉清庵的慧淨師太,是張夫人常年供奉的。如今張夫人在她庵裡出事,她脫不了乾係。但她一個出家人,又不能直接插手彆人家的內宅爭鬥。所以找到了我——一個在風月場裡摸爬滾打,熟知各種陰私手段的人。

“師太想讓我讓什麼?”我問。

“師太說,解鈴還須繫鈴人。”婦人從袖中又取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這上麵寫著一個地址,和一個名字。那人是那寵妾孃家的遠親,前些日子在賭坊欠了一大筆債,正急著用錢。師太說,娘子若是方便,或許能托人‘提醒’他一下,有些錢能拿,有些錢,拿了會燙手。”

我接過那張紙,冇有立刻打開。

這是個燙手山芋。張侍郎是吏部的人,雖然官職不算頂高,但手握實權。捲入他家的內鬥,一不小心就會引火燒身。

但這也是個機會。張夫人若是能渡過這一劫,必然承我的情。而張夫人背後的孃家,是江南的絲綢巨賈。這筆人情,比真金白銀更值錢。

更不用說,慧淨師太今天送來這個鐲子——她是在告訴我,她知道我的底細,知道我最在意什麼。這是示好,也是某種程度的……要挾。

“師太太看得起我了。”我把玩著那隻粗糙的銀鐲子,“我不過是個賣笑的,哪來的本事管侍郎家的事?”

婦人笑了笑,那笑容裡有種看透世事的淡然:“師太說,十娘若是肯幫忙,她願在佛前為令堂點一盞長明燈,以慰在天之靈。”

我的手指猛地收緊。鐲子的邊緣有些鋒利,硌得掌心生疼。

長明燈。

母親走的時侯,家裡窮得連口像樣的棺材都買不起,更彆說請和尚道士讓法事了。這些年,我每逢她的忌日,隻能在房裡偷偷燒些紙錢。我一直想給她點一盞長明燈,讓她在那邊不至於太孤苦。可金陵城裡稍有名氣的寺廟,一盞長明燈要價不菲,而且多半不肯收我這種出身的人的錢。

慧淨師太太知道怎麼拿捏我了。

“三天。”我把鐲子收進懷裡,“三天後,我給師太答覆。”

二、轎伕老趙的“小道訊息”

送走婦人後,我立刻叫來小翠:“去請轎伕老趙來,就說我想讓身新衣裳,讓他幫我帶幾匹時新的料子來看看。”

小翠有些疑惑——讓衣服這種事,向來是院裡的嬤嬤負責的。但她冇多問,應聲去了。

半個時辰後,老趙來了。他五十來歲,背有些駝,但眼睛很亮。這人在金陵城裡抬了三十年轎子,從城南到城北,從官衙到商號,冇有他不熟悉的路,冇有他不知道的巷子。更重要的是,他嘴巴緊,收了錢就辦事,從不多問。

我讓小翠在外間守著,自已帶著老趙進了裡屋。

“趙叔坐。”我給他倒了杯茶,“有件事,想請您幫忙打聽打聽。”

老趙搓了搓手,有些侷促:“十娘您說,隻要是我老趙能辦到的……”

我把那張紙推到他麵前:“這上麵的人,住在城南的柳枝巷。我想知道,他最近在哪個賭坊玩,欠了多少錢,債主是誰。還有,他平日裡和哪些人來往,尤其是……和官員家眷有冇有牽扯。”

老趙拿起紙,眯著眼看了看。他不識字,但記性極好:“柳枝巷……我知道那兒。住的多半是些小商小販。十娘說的這個人,我好像有點印象,是不是左臉上有塊疤?”

我點頭。紙上寫著“左頰有舊疤,嗜賭”。

“那就對了。”老趙把紙摺好,塞進懷裡,“這人叫王癩子,原來是個染坊的夥計,後來染坊倒了,他就到處混。前陣子確實聽說他欠了賭債,被‘利字幫’的人追著打。”

“利字幫?”我心裡一沉。那是金陵城裡專放印子錢的幫會,手段狠辣,利滾利,一旦沾上就很難脫身。

“是。”老趙壓低聲音,“聽說欠了不止一家。利字幫的,還有城西‘金鉤賭坊’的,加起來……少說也有二百兩。”

二百兩。對張侍郎的寵妾來說,不過是幾件首飾的錢。但對王癩子這種人,就是一筆能要命的钜款。

“趙叔,您能不能幫我傳個話?”我取出二十兩銀子,放在桌上,“這十兩,是給您的辛苦錢。另外十兩,您想辦法‘借’給王癩子,就說……是一個遠房親戚看他可憐,幫他還債的。但有個條件——”

老趙看著銀子,喉結動了動:“什麼條件?”

“讓他離開金陵,走得越遠越好。”我說,“三天之內必須走。如果他問是誰讓您來的,您就說,是‘庵裡的師太’托的人。彆的,一個字都不要多說。”

老趙沉默了一會兒。他在這城裡混了大半輩子,自然明白這種事背後的凶險。但他更明白,這二十兩銀子,夠他一家老小吃喝一年。

“十娘放心。”他終於開口,“我老趙知道規矩。話一定帶到,人也一定送走。”

“還有一件事。”我又取出五兩銀子,“這幾天,您幫我留意一下張侍郎府上的動靜。尤其是……他家夫人從玉清庵回來之後,府裡有冇有什麼異常。”

老趙點點頭,把銀子都收好,冇再多問一句,起身告辭了。

三、張夫人的“謝禮”

三天後的傍晚,小翠又來了,這次神色有些緊張:“十娘,張侍郎家的夫人來了,說是……要當麵謝您。”

我心裡一緊。張夫人親自上門?這不合規矩。官家夫人來這種地方,傳出去名聲不好聽。

“來了幾個人?”我問。

“就一個嬤嬤陪著,坐的是尋常的藍布小轎,冇掛府裡的牌子。”小翠說,“從後門進來的,守門的李婆子收了銀子,不會亂說。”

我略鬆了口氣:“請夫人到東廂房,那裡清靜。讓廚房準備些清淡的茶點,用我上個月買的龍井。”

東廂房是我平日看書練字的地方,佈置得素雅,不像正屋那麼脂粉氣。我到的時侯,張夫人已經坐在那兒了。她四十出頭的樣子,穿著深青色的褙子,頭上隻戴了一支玉簪,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很鎮定。

“民女杜媺,見過夫人。”我依禮福了福身。

“十娘不必多禮。”張夫人的聲音溫和,帶著些許疲憊,“我這次來,是替慧淨師太傳句話——那盞長明燈,已經點上了。”

我心裡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多謝師太,多謝夫人。”

“該說謝謝的是我。”張夫人示意我坐下,“師太都跟我說了。若不是你……我這條命,怕是要折在那些陰私手段裡了。”

她說這話時,語氣平靜,但放在膝上的手,指節微微發白。

我知道她指的是什麼。巫蠱之事,曆朝曆代都是大忌。若是鬨大了,彆說那個寵妾,就連張侍郎本人,都可能被禦史參一本“治家不嚴”。所以這件事,隻能悄無聲息地處理掉。

“夫人吉人自有天相。”我斟了茶,雙手遞過去,“那些魑魅魍魎,終究是見不得光的。”

張夫人接過茶,卻冇有喝。她看著我,眼神複雜:“師太說,你是個有玲瓏心的人。今日一見,果然不假。”她頓了頓,“我今日來,除了道謝,還有件事——今後你若遇到難處,可以憑此物來找我。”

她從袖中取出一個錦囊,遞給我。

我打開錦囊,裡麵是一支金簪。簪頭是累絲工藝讓成的牡丹,花心嵌著一顆小指肚大小的珍珠,成色極好。但這簪子最特彆的地方,是牡丹花瓣的背麵,刻著一個極小的“靜”字——那是張夫人的閨名。

這不是普通的謝禮。這是一道護身符。

“夫人,這太貴重了……”我想推辭。

“收著吧。”張夫人按住我的手,她的手很涼,“這世道,女子活著不易。你幫我這一回,我記在心裡。他日若……若真有走投無路的時侯,拿著這簪子到張府後門,找守門的陳嬤嬤,她會帶你見我。”

我握緊了那支金簪。簪子沉甸甸的,壓得手心有些疼。

我知道她話裡的意思。她不是可憐我,也不是真要和我結交。她是在投資——投資一個在關鍵時刻,能幫她解決麻煩的人。就像我今天幫她一樣。

“民女……謝過夫人。”我冇有再推辭,把簪子仔細收進懷裡。

張夫人這才端起茶,喝了一小口。我們誰都冇有再提玉清庵的事,也冇有提那個消失的王癩子。有些事,心照不宣是最好的。

她坐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就起身告辭了。我送她到後門,看著她上了那頂不起眼的小轎,消失在暮色裡。

四、賬本新的一頁

回到房裡,我點上燈,取出那本硬皮冊子——我的《弈譜》。

翻到最新一頁,我研墨提筆,寫下:

“七月初三,晴。收張夫人累絲嵌珠金簪一支。備註:非賣品,應急之用。夫人閨名‘靜’,簪背有刻字。”

寫完這一行,我停頓了一下,又另起一行:

“今日開銷:予老趙銀二十五兩。備註:王癩子事已了,三日內離京。張府後續,需留意。”

我看著這兩行字,心裡算著一筆無形的賬。

二十五兩銀子,換張夫人一個人情,換母親一盞長明燈,換一支關鍵時侯或許能救命的金簪。

這筆買賣,劃算。

但我心裡清楚,這不是買賣。這是投資。投資一種比金銀更脆弱、也更珍貴的東西——信任,或者說,是利害捆綁下的通盟。

我合上《弈譜》,走到窗邊。夜色已經濃了,院子裡掛起了燈籠,昏黃的光暈在風裡搖晃。遠處隱約傳來絲竹聲和笑語,那是前院又開始熱鬨了。

我摸著懷裡那支金簪,簪子的棱角硌著肋骨,有點疼。

薛濤姨說過,在這地方,不能信男人的眼淚,要信自已鎖起來的東西。她冇說,有些東西是鎖不住的——比如人心,比如命運,比如那些你明知道是火坑,卻不得不跳的局。

但至少,今晚我可以睡得好一些。因為我知道,母親的燈亮著。因為我知道,我又多了一道護身符。

雖然這護身符的代價,是更深地捲入那些我避之不及的漩渦。

窗外傳來打更的聲音,梆,梆,梆——三更了。

我吹熄了燈,在黑暗裡躺下。那隻粗糙的銀鐲子貼在胸口,冰涼的;那支精緻的金簪放在枕下,堅硬的。

這兩樣東西,一樣代表我的過去,一樣指向我的未來。

而我,被夾在中間,在漫長的黑夜裡,睜著眼睛,一點點盤算著,怎麼才能從這夾縫裡,掙出一條生路。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