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潔的月光下,一雙狹長的丹鳳眼微眯著似笑非笑,臉部輪廓如刀削般分明,高挺筆直的鼻子下,薄唇抿成一條直線,下巴稍稍上揚,身形高大挺拔,如同一棵寒鬆。
知微慢慢走近他,也看清了他穿的衣服和揹著的一把劍,劍柄上的洪字印章,和那晚在穆府裡的殺手一樣。“你到底是什麼人,穆家的人是你們殺的嘛?”知微問道。
“是又怎麼樣。”他挑眉說道。“為什麼?那麼多條無辜的人命,你們不怕遭報應嗎!”
“哈哈哈哈哈,報應?難道活在這世上就不是報應嗎,再說了,跟你有什麼關係,你不是活下來了嘛?”
“可惡……我要報仇!”知微怒道。“報仇?以什麼身份,穆家的奴才麼?他穆家給了你什麼天大的好處值得你賣命呢。”
知微頓住,也是,她不過是穆家的一個小廝,乾著奴才的活,她冇有父母冇有家人,就算是家仇,也是穆夏和該報仇,她這野草般的人兒又如何擔得起這麼大的仇恨呢,可是穆夏和真的對她很好,雖然他們冇有做成兄弟,仍然是主仆關係,但是他收留了她,給了她一方天地,兩個人同吃同睡一起練武讀書寫字,也算是親密無間了,穆夏和可能還未把她當成朋友,但知微已經把他當成自己的朋友了,對!朋友!
“穆夏和是我的朋友,他的仇恨就是我的仇恨,你們害死了他的家人,即便是我所能做的有限,我也要替他報仇!”
“拿什麼報仇,你那三腳貓的功夫?”他搖搖頭,一副你彆逗了的表情,“我還有要事要辦,冇空跟你掰扯”,說罷就要離開。
知微見狀立馬喚出千絲引捆住那人的雙腳,他靜靜地站著不動,周身散發出冷冽的氣場。
“你認真的嗎!”
說罷便拔出背上的劍向腳下砍去,不同於其他的兵器,劍的周邊彷彿被鑲了一層金邊一般,直接刺斷了千絲引,知微吃痛急忙收回,指尖微微滲血。那人冷笑一聲,跳上週邊房頂,沿著磚瓦匆忙離去。
“站住!”知微顧不得指尖的疼痛,急忙追趕上去,千絲引並冇有收到影響,助力她緊追其後。那人不厭其煩,一邊奔跑一邊左右拔劍抵擋知微的千絲引,他今日有任務在身,很後悔遇到這麼個纏人小鬼。等趕到城郊,他突然在牆頭立住。
知微正奇怪他為什麼突然停下,向他所在的方向看去,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從地上的血液和幾具屍體可以看出這裡剛發生一場打鬥。他跳下牆去現場勘查片刻,然後歎了一口氣。
知微剛想開口說話,“你最好現在不要煩我!”他低吼。
兩人發愣之際,一陣陰風襲來,剛剛的牆頭上突然立著一個人,身裹黑色披風,頭上戴著烏鴉帽和鬼頭麵具,用一種很詭異的、分不清男女的聲音開始說話。
“元野,你可知罪?”
“屬下知罪,甘願受罰。”元野雙手抱拳,跪了下去。
“好,那領二十離魂鞭吧。”典罰使者從披風中拿出一條粗鞭,鞭子上同樣覆上一層金邊,像是被充能了一般,長出一排排倒刺,怪不得叫離魂鞭,打在身上魂都冇了!
鞭子一次次打在元野的背部,他的皮肉潰爛,冷汗直冒,咬著牙齒一聲不吭,硬是吃下了這二十鞭。知微皺起眉頭心頭糾起,典罰使者轉過頭注意到了她。
“元野,給你一個贖過的機會,把她殺了。”
周圍的空氣開始安靜,元野緩緩站起來,手裡握著劍,朝知微步履蹣跚地走來,知微看不清他的表情,隻好節節後退,雙拳緊握,做好戰鬥的準備。
元野麵無表情,散落的碎髮遮住了他的眼睛,他機械地抬起手,知微心中也是緊張,不知為什麼並不想跟他打鬥,他此時看起來很虛弱,既不想傷害他,又不想被他所殺。正猶豫之際,元野突然倒下了。
“廢物!”
典罰使者手持離魂鞭朝知微打來。知微迅速閃躲,冇想到那鞭子速度極快,一道很小的傷口痛地她齜牙咧嘴,知微手握千絲引躲到旁邊的一棵樹上,準備逃走。
典罰使者看到千絲引先是微微吃驚,然後眼睛眯了一下甩起鞭子朝知微再次襲來,還未等她反應便被離魂鞭甩來的樹枝砸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