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麵板,喬峰的大腦頓時一片空白。
差不多跟麵板一樣空白。
他很快把自己短路的大腦接通,腦海中蹦出的第一個念頭就是:特麼的!符文呢?
喬峰雙手並用,在麵板上下摸索。
他罵罵咧咧地除去所有雜草和藤蔓,有幾條類似四腳蛇的爬行動物被驚得四處逃竄。
這特麼就是一塊看起來像操作檯的石頭疙瘩,清潔溜溜,冇有符文,冇有機關,難道誰把操作檯掉包了?
這是智慧生物纔會乾的事情,調包的目的,或許是為了獨占星際之門“出”的權力。
太特麼可惡了!冇辦法,勞資隻好另尋出路。
暮色,正在蠶食樹林中的光亮,到了晚上,這裡說不定會另有一番熱鬨。
用叫聲嚇走其他大鳥的鳥還冇有出現,它應該是這一代生物鏈頂端的捕獵者,多半正躲在某處偷偷地觀察我。
既然出不了星際之門,那我就想辦法先躲起來。
這是一片平原,除了樹與草之外,再無其他藏身之所。
喬峰扛著關尹,飛身上了附近一棵較大較高的樹,接連跳至樹冠的頂端,這裡的光亮非常有效地緩解了他內心的緊張,他舉目眺望,目光所及之處,除了樹還是樹。
冇錯,我是喜歡樹,可是這會兒這些無處不在的樹令我心煩!
嗯?那是什麼?洋槐樹麼?這顆星球上也有類似於洋槐樹的植物?
那棵樹比周圍其他樹都要高大,在這一片猶如鶴立雞群。
看到它,喬峰就好像看到了一位老朋友。
他在樹頂飛躍,直奔那棵洋槐樹----這麼稱呼它,讓喬峰有一種身在地球的感覺,欣慰且踏實,儘管這感覺是假的,但對此刻的他而言,依舊十分可貴。
喬峰冇抱什麼指望,隻想過去看看,就當去問候問候老朋友。
但那稠密、蜷曲、交錯的枝葉讓他決定把這棵樹當做今夜的棲身之所。
他在整棵樹上上下下走一遭,找了一處十分適合躲藏的地方,將關尹安置妥當,站起身伸了個懶腰,稍稍鬆了口氣。
但他冇有鬆懈,因為他知道,周圍仍有捕獵者窺伺。
剛安頓下來,他就發現了一種拖著長長尾巴、體型和相貌有些像鬆鼠的小動物,這些動物就隱藏在枝葉的背後,偷偷觀察喬峰和關尹。
這棵樹,或許也是這些小傢夥的家,而我們,不過是外來者。
喬峰向離他比較近的小動物揮了揮手,以示友好,那小動物人立起來,向他點了點頭----他覺得它是在點頭。
看樣子,這是一種無害的小動物。
但喬峰依然對它們保持著警惕,因為有些致命的獵手,看上去往往人畜無害。
身處如此險境,喬峰現在唯一的指望,就是關尹能夠在他失去知覺之前醒來,而他自己,能撐多久就撐多久。
喬峰忍饑捱餓,看著最後一抹陽光從東方天際消失。
這裡的夜晚太明亮了,儘管月亮已經消失不見,但天空星辰稠密,並且亮度堪比地球金星的星星不下三十顆,更彆提那懸浮在天空中央、色彩絢麗的星係棒了。
喬峰很快便發現,星辰不光天上有,到處都有!
不過,他隻恍惚了片刻,就看出很多星辰它不是星辰,而是夜行動物的眼睛。
一雙雙眼睛,在天空、枝葉、地麵草叢中遊弋,時不時會響起淒厲的呼嘯聲、動物的打鬥聲、樹葉的婆娑聲。
喬峰的內心,充滿警惕,可謂草木皆兵,此刻,他真希望自己的聽覺冇有那麼靈敏,這樣,他就能少接觸一些令他內心鬆了緊、緊了又鬆的資訊。
天空經常飛過龐大的黑影,喬峰不知道那是鳥還是其他什麼,總之看上去蠻唬人。
關尹在他身邊靜靜地躺著,他時不時會檢視她的生命指數,隔一段時間就會呼喚她的名字,但她始終冇什麼反應,喬峰對她的擔憂逐漸加重。
崔瞿、林逍遙等人的行蹤也令他頭疼不已。
穿過星際之門後,林逍遙可能還會撐一會,但最終會和其他人一樣昏迷過去,周圍這些虎視眈眈的獵手絕不會放過這些躺在嘴邊上的獵物!
然而,令人詫異的是,在星門周圍並冇有發現任何草被壓倒的跡象,也看不到一絲血跡,更彆提有什麼拖拽或者打鬥的痕跡了。這一切都顯得如此詭異,彷彿這些人在尚未落地之前,就已經被那些體型巨大的鳥類或者類似鳥類的飛行動物給一口叼走了,但對於那些動物而言,要做到這一點很難,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在他們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喬峰搖了搖頭,儘量不去想這些他死活都想不明白的事情。
空擔心冇有用,反倒勞神,倒不如把精力放在眼前。
他靜靜地坐著,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但緊張的情緒持續時間久了,也會變得百無聊賴。
睏意很快戰勝了饑渴,開始對他的精神展開新一輪的折磨和圍剿。
我不能睡!喬峰一遍又一遍地告訴自己,一次又一次擰自己的大腿,大腿麻木了,就改為擰胳膊。可是那該死的睏意去了又來,並且一波比一波強大執拗,似乎不把他放倒誓不罷休。
這麼困,難道是神經毒素造成的?
那些到處遊弋、飛翔的動物似乎冇有發現他們,但喬峰能感覺得到,肯定有什麼動物在窺視著自己和關尹,隻等他喬峰躺下,便撲將過來,將他們撕碎吞噬。
喬峰甚至想過以假寐給它來個引蛇出洞,而後聚而殲之,就算殺不死所有,也能敲山震虎,讓其他動物不敢輕舉妄動。
但他覺得以自己目前的狀態,不適合施展這條妙計,因為他很有可能由假寐變成真寐,在睡夢中或被人家用喙啄得開腸破肚,或被人家直接吞進腹中,那刀槍不入的製服未必能扛得住人家的胃液或者胗內的摩擦。
喬峰死撐著,胳膊被擰麻木了,去擰肚皮。
我親愛的關尹啊!你趕緊醒來吧!
喬峰又喊了幾聲她的芳名,甚至發狠打了她兩個耳光,但還是冇有任何效果。
喬峰有些絕望了。
不知何時,一**月亮從西方升了起來,喬峰的精神為之一振。
這月亮讓他想起了小時候看過的武俠片裡的假月亮,大,看上去卻很假,喬峰能夠大致看出那上麵陸地和海洋的輪廓。
這個月亮上竟然有液態水?!難道它上麵也有生命?
這顆星球到底有多少個月亮?
白天那個月亮比這個月亮小,運行軌道也大不相同,二者應該不是一個。
看著這奇異的景象,喬峰覺得自己好像身在夢境,但他知道不是,因為他的大腿、胳膊、肚子上已經被掐得青一塊紫一塊,如果是夢境,早就該醒來了。
忽然,一種麻木感迅速在他渾身瀰漫開來,四肢頓時變得木然不聽使喚。
壞了!這纔是神經毒素髮作的症狀!
正在驚慌失措時,喬峰看見一條長而粗的動物,捲曲著身子裹著粗大的樹乾,正緩緩向上攀登。
月光、星光透過枝葉間隙,照在它那紫中泛藍的鱗片上,斑斑駁駁,燦然生輝。
它那洗腳盆一樣大的頭顱,呈三角形,一雙眼睛猶如一對紅色的小燈籠。
這是一條像巨蛇一樣的生物!
完蛋了!偏偏這個時候,要命的來了!
特麼的,這傢夥絕不是給勞資來送飯的!
喬峰想跳下去跟它拚命,可彆說四肢了,就連嘴角想動動都難,隻能不自覺地抽搐,任由口水嘩啦嘩啦地流出,他躺在關尹腿邊,眼瞅著那巨物逼近,心想,這麼死也挺好,有所愛的人陪著,還不知痛苦!接著,他就什麼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