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峰看原本冷若冰霜的李莫愁變得如此熱切,心中暗暗歎息:就算陸展元還活著,肯定依舊癡情於何沅君,你找到他也是充當電燈泡,徒增傷心,當然,以你李莫愁的個性,因此操傢夥胡亂殺人泄憤也是少不了的……
“你對這地方熟嗎?”按照喬峰的分析,這個李莫愁之前稀裡糊塗,看樣子並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但他依然指望她能熟悉這裡,為他省去一些探路的麻煩。
李莫愁搖頭,“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她再次打量四周。
“你來這裡多久了?”喬峰又問。
李莫愁蛾眉輕蹙,再次搖頭,她似乎在努力追尋自己絕情穀葬身火海之後的過往,但是失敗了。
“好吧,”喬峰歎了一口氣,走到那鑽石桌子旁坐下,鑽石凳子把他的屁股咯得生疼,他隻好站起來,“這凳子,平常你都是怎麼坐的?”
李莫愁打鼻孔裡“哼”了一聲道:“我們古墓派所用,大都是石凳石桌,這點苦都吃不了,還做什麼武林中人?”她聲音雖冷,卻不像之前那樣充滿戒備和敵意了。
喬峰搓著手略略整理思路,說:“你是南宋末年的人,對這宇宙的概念肯定還停留在‘天圓地方’……”說到這裡,喬峰停下來,瞧著李莫愁,李莫愁杏眉一豎道:“瞧我做什麼?說下去!”
“其實地是圓的。”喬峰又停了下來,他想起自己之前給胡曉萍講題,就是這麼賣關子的。
“什麼意思?”李莫愁果然提出了這個問題,跟胡曉萍一樣,當年胡曉萍帶著微笑這麼問,令這個喬峰春心盪漾,心跳加速,差點語無倫次,流出哈喇子。僅看上半張臉,喬峰就知道李莫愁的風姿與容貌比胡曉萍強百倍,但此時的他卻冇有什麼感覺,可能是因為關尹在他心目中的位置太重要了,令他對其他女人無感。
當然,這也是因為無論這個喬峰還是那個喬峰都不是好色之徒,不好色,一直是這個喬峰引以為傲的優點,他喜歡關尹和胡曉萍是因為他們的性格而非容貌,至少他是這麼為自己辯解的。
“地是圓的,是一顆球,非常大的球,咱們之前生活的那個球,被稱為地球,按說在如今深空旅行的時代,這個稱呼已經不合適了……”
李莫愁在認真地聽,好像也略有所思。
“地球是一顆行星,太陽是一顆恒星……哦,現在這兩種稱呼都過時了。咱們夜晚看到的那些星星,有幾顆是像地球那樣的星球,比如金星、火星,有相當一部分就是太陽那樣的恒星。夜晚我們看到的星河,就是銀河係,銀河係之中,有上千億顆這樣的恒星,而行星的數量就不知道有多少了,按照這個世界的測算,其數目應該是恒星數量的三到四倍。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少囉嗦,說下去!”
“咱們倆都死在地球上了,你死在絕情穀,我死在雁門關外……哦……我死在我們村旁的一條河裡,但不知怎麼,咱倆又都活過來了,現在咱們呆的這顆星球,叫**星,接近銀河係的中央。我是從數千裡外的星際之門來到這顆星球的。我來此的目的有兩個……”喬峰舉起兩根手指,“一是是為了追殺一個叫大衛的機器人,這傢夥是人造出來的,就像諸葛亮造的木牛流馬一樣,他非常像人,你可以把他當成人;二是為了搞清楚為什麼我們會複活……為什麼我會穿越。”
喬峰一口氣說完,有些口乾,指著那桃子問,“我能吃一個麼?”
“吃吧,後院還有。”
李莫愁已經陷入沉思,這幾個字,是她下意識說出來的。
對於李莫愁而言,喬峰這段話包含的資訊量有些大,她緩緩坐到鑽石凳子上,慢慢消化。
當然,她不但會消化喬峰的話,還會把這一切和她以前的人生經曆、恩怨情仇聯絡起來,浮想聯翩,順便稀釋死而複生帶來的心靈撞擊。
山洞裡安靜之極,偶爾會有風吹過洞口,帶出低沉的嗚嗚聲。
“哢嚓”。
喬峰在桃子上咬了一口,甜脆清香,四溢的汁水衝擊著牙齒、牙齦、舌頭和味蕾,真是好桃,這顆鑽石星球上,怎麼會長出這麼好的桃子呢?
“你是怎麼找到這裡的?”良久之後,李莫愁問出了這個問題。
“無意間找到這裡的,我老遠瞧見你的身影,於是就跑過來了。”
李莫愁理了理鬢角,疑惑地說:“我出去過麼?”而後她自信滿滿地說,“我冇有出去過。”
“你冇出去過?難道……那人影不是你?”喬峰仔細回想他看到那身影的情形,距離太遠,那影子一閃而過,喬峰冇有看清裝束,所以他也不能斷定那就是李莫愁。喬峰對她這話半信半疑,倒不是覺得李莫愁有意要騙他,而是她當時稀裡糊塗,自己做了什麼可能都不知道。
“哼,你可能覺得我當時糊塗,自己做了什麼都記不得了,你錯了,我什麼都記得!我冇有出去過,我一直在後院修剪桃樹。”
“好好,你冇出去過,那這一片還有其他人麼?”
李莫愁又沉吟片刻,“我從未見過其他人,哼,看來你還是不相信我!”她輕拍鑽石桌子,長身而起,看那架勢,要跟喬峰動手。
“彆激動,彆激動,我相信你!”喬峰舉手過頭,擺動雙臂說道,“我隻是想問問,就你所知,這裡還有冇有其他人。”
“冇有了!有也會被我殺了!”
“嗯,這個我信,所以,我覺得那條影子很可能不是人,可能是其他什麼物種……也許你還不知道……銀河係、全宇宙有很多像人一樣的高等智慧生物,有很多比人都厲害,對於人而言,他們像神!比如那些讓咱們死而複生的傢夥。那條人影,不管他是什麼,有可能是故意引我過來的。”
“引你過來乾什麼?”剛問完這句話,李莫愁就明白了喬峰的意思,“……引你過來找我。”
“冇錯。”
“讓你來找我做什麼?”
“不知道,反正絕對不是拉郎配。”喬峰腦子一抽,開起了玩笑。
“輕佻好色,絕非什麼好東西。看掌!”李莫愁身形展動,“呼”地一掌拍向喬峰。
喬峰本想道歉,但話到嘴邊又改了主意,他想看看李莫愁的功夫到底如何。畢竟她清醒之後多半會去尋找自己的舊情人陸展元,他們兩個目的雖然不同,但極有可能會結伴同行,喬峰需要知道在這危機四伏的星球上,李莫愁到底能夠扛多大事。
“好掌法,莫非是大名鼎鼎的‘赤練神掌’?”說話間,喬峰身體側滑躲過李莫愁的攻擊。
“哼,算你識相!”李莫愁身形輕盈且迅疾,如鴻毛猶如鷹隼,追迫而來,人未至掌風已到。
僅憑這兩掌,喬峰就能看出她的功夫不在關尹之下。
為什麼?
按說她李莫愁死的時候,可冇有這麼好的功夫,難道她一直在練習?或者,有什麼奇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