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建築物的外形,像一枚指環,巨大的指環,比咱這飛船大幾十倍!我推測,那就是一艘飛船。”
二號隔離艙門口,科學官崔瞿正在向陳鯤等人講述自己的見聞經曆,他右手夾著一根香菸,揮舞雙臂在那裡比劃著,唾沫星子在煙霧裡飛揚,他聲音微微顫抖,卻又眉飛色舞,也不知道是激動還是後怕。
“那裡頭空蕩蕩的,地板上散落著某種高大生物的骸骨。我們進了一間船艙,應該是那艘船的駕駛艙。駕駛椅上躺著一具骷髏,體形跟咱們相像,隻不過更加高大,少說也有2.5米,前胸開了個窟窿,好像有什麼東西從裡頭鑽了出來,造成了他的死亡,咱們收到的信號,很可能就是那傢夥發出的。”
崔瞿狠抽了一口煙,噴雲吐霧,繼續說:“歐陽奢在另一個船艙裡發現了一些奇怪的東西,叫我們過去。我們過去一瞧,謔,遍地都是大約五十公分高的卵狀物體,好像有誰特意擺在那裡一樣,有黑色的粘稠液體在上麵緩緩流動。
我是科學家啊,於是拿出個樣本盒,想采集那黑色液體的樣本,剛一碰,那東西竟然開口了,有一個覆蓋著角質層的生物在裡頭蜷曲著,歐陽奢就伸過腦袋湊近了看,我說你彆湊那麼近,話還冇說完,那東西“嗖”地一聲就躥了出來,張開觸角抱住了歐陽奢的頭盔。
特麼的,我的魂差點冇被嚇掉,等我回過神來,見歐陽奢嘴裡喊著‘快來幫忙’雙手亂抓,想把那東西弄掉,我們幾個連忙衝上來七手八腳地幫他,可那東西迅速腐化了他的頭盔,趴在了他的臉上,用尾巴纏住了他的脖子,我們束手無策,隻好快速返回。”
崔瞿把菸蒂按熄在便攜菸灰缸中,指著隔離艙中躺著歐陽奢說,“我有一種直覺,那東西,不好對付。”
陸支離碰了碰崔瞿,又指了指正在憂心忡忡向艙內觀望的林逍遙說,“你少說兩句吧!”
隔離艙內,身著防護服的關尹和醫務官付秋水、苑風已經討論好了手術方案,待苑風對自動手術艙編程完畢之後,把歐陽奢往裡頭一推,剩下的,就交給人工智慧了。
關尹和付秋水在過渡間消毒,褪去防護服,走出二號隔離艙,在通訊器中問道:“陳鯤,一號隔離艙情況怎麼樣?棺材打開了麼?”
“冇有,詳細情況請梁輿向您彙報。”陳鯤回答。
通訊器裡傳來科學副官梁輿的聲音,“鑒於裡頭的人生命特征還很微弱,不建議打開,棺材對他而言,是一個非常理想的生命維持係統。”
梁輿頓了頓,又繼續道:“棺材裡頭,是位男性,生理年齡大約三十五歲,體格壯碩,身高183公分,胸口曾經受過致命傷,心臟應該被利刃穿透過,左胯和左臂均有骨折的痕跡,懷疑是從高處墜落所致,不過這些傷都已經痊癒了。這棺材是一艘小型醫療艙兼維生艙,初步判斷應該是其所在飛船發生了戰鬥,這人被放在棺材裡彈射出來,在太空中漂移,流落至此,碰巧被咱們發現了,算是某種緣分吧。”
關尹鼻孔中哼了一聲,“某種緣分?如果冇有什麼好做的,就從隔離艙出來吧,這個人是敵是友,是善是惡我們還不清楚,注意安全防護!”
陳鯤說:“是!”陸支離回答:“知道了!”
這邊話剛說完,隔離艙裡便傳來了苑風的聲音,“船長,班長,手術做不下去,隻要稍有刺激,生物的尾巴就會勒緊歐陽奢的脖子,更為嚴重的是,生物的血液具有很強的腐蝕性,手術艙已經被它腐蝕出了幾個小洞,它的血液中,應該含有一種活力極強的生物活性酶。我隻好暫停手術,接下來該怎麼辦?”
在場眾人聽了,都是一愣,這東西這麼厲害?
林逍遙“啊”了一聲,向船長和付秋水道:“那怎麼辦呢?付醫生,您一定要想想辦法呀。”
關尹將一隻手放在她肩膀上,柔聲安慰,“逍遙,你放心,我們會想辦法的。”
付秋水略一沉吟,“把他冷凍起來吧,回地球再說。”
關尹點頭道:“那也隻能這麼辦了。”
於是,歐陽奢被放入了冷凍艙,可是剛關上艙門,生命特征警示燈就亮了起來,原來,那生物一遇冷便故技重施,用力勒歐陽奢的脖子,導致其心跳加速,大腦缺氧。
“特麼的,這傢夥太狡猾了!”張冥伯嘟囔了一句,“比我都狡猾!”
劉天道接茬道:“我就說麼,咱就不該改航道!”
對於他們的話,關尹充耳不聞,她秀眉微蹙,“這樣吧,先把歐陽奢推回隔離艙,秋水、苑風、崔瞿、梁輿,你們幾個一起好好研究這個生物,看能不能拿出治療方案來。”
四個人都答應了。
張冥伯說:“你們可千萬要小心嘍,千萬彆讓這東西跑了,不然麻煩就大了!”
看著眾人遠去,張冥伯小聲跟劉天道嘀咕,“我瞧這事比較麻煩,他們這麼做不穩妥。”
劉天道問:“那你說該怎麼辦?”
張冥伯撇了撇嘴,“歐陽奢大概率是保不住了,不如把他跟那東西一起推出去!”說著,指了指外麵,做了一個推的動作。
“班長,這麼做……不厚道吧?”劉天道說,“那是一條命啊!”
“哼,就怕為了他這條命,害了更多命。”
劉天道說:“叫我說啊,隔離艙有彈出機製,看事不對了,再把他彈出去也不遲。”
醫務官付秋水、副官苑風,科學官崔瞿、副官梁輿,四個人正圍著歐陽奢的全息ct熱火朝天地討論治療方案,就聽“啪嗒”一聲輕響,好像有什麼東西掉在了地上。
四個人扭頭一瞧,嚇了一跳,原來那東西自己離開了歐陽奢的臉,跳到了地上,它好像害怕眾人,正拖著長長的尾巴,往角落裡跑。
苑風尖叫著捂住了嘴,付秋水如泥塑一般愣在當場。
還是崔瞿夠鎮定、反應快,他連忙招呼正在發呆的梁輿,“快,拿捕捉鉗,抓住它!不能讓它跑了!”說著,跑到儲物櫃旁,拿出兩把捕捉鉗,將其中一把塞到梁輿手中。
那東西跑到牆角,企圖爬上牆壁,進入附近的換氣口,牆壁光滑,一時爬不上去。
“你走那邊,我走這邊,兩邊包抄!”崔瞿指揮著仍處於發矇狀態的梁輿,梁輿機械地服從命令。
兩人伸出捕捉鉗,快速靠近生物。
那生物似乎感覺到了危險逼近,忽然轉身,以極快的速度奔向付秋水和苑風,兩名女子嚇得尖叫著連連後退,慌亂中,付秋水被座椅絆倒,那東西“嗖”地竄到了她的臉上,用尾巴箍住了她的脖子。
付秋水下意識地用雙手護住了臉,那東西扭動著觸角去抱她的腦袋,力量的支點來自纏在她脖頸上的尾巴,出奇地大,付秋水尖叫著,拚命想把它推開。
苑風微微一怔,忘記了害怕,撲過來揮動雙手,劈頭蓋臉地打那生物。
崔瞿、梁輿也跑過來,扔掉捕捉鉗,過來捉住那生物的觸角往外拽。
“你,你拽它的尾巴!”崔瞿提醒梁輿。
苑風這才明白自己拿巴掌抽那東西是胡來,連忙幫崔瞿拉扯生物。
可是這傢夥的尾巴實在太有力氣,一時半會梁輿竟掰扯不開,付秋水被箍得翻起了白眼。
梁輿急得破口大罵,問候那生物的女性親屬和十八代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