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峰一聽這群妖要把自己的朋友們也引誘進來吃掉,心裡咯噔了兩三下。
他是關閉了通訊器,可關閉得太遲了。
同伴們能獲取到他關閉通訊器時所在的位置,而這個位置距離這山洞的入口處太近了。
說不定這個時候同伴們正在那入口附近到處轉悠著找他呢。
他想給朋友們發個警告,但是被徹底關閉的通訊器必須用手拍打才能啟動,而他的手被蠶繭緊緊綁縛了起來……彆慌,一定要用手麼?
喬峰急中生智,一翻身,將固定在左前胸的通訊器壓在了地上,“叮”一聲輕響,通訊器啟動了。
喬峰顧不上歡喜,扯著嗓子大喊:“船長,船長,聽得到麼?你們聽得到麼?彆過來,彆相信任何人!他們不是人,是妖!”
冇有迴應。
喬峰又喊了兩遍,還是冇人吱聲。
怎麼回事?難道他們也遇到什麼麻煩了?
這時,他突然想起飛船上的實時全息地圖隻能展示地表之上的物體,說明探測器的波無法穿透地麵,而通訊器傳遞資訊依賴的也是某種波,難道這種波也不能穿透地麵?
算了,不管他,我隻管喊喊試試。
喬峰繼續大喊大叫,正喊得起勁兒,身上被人踹了一腳。
“彆再嚷了!冇人能聽見你的聲音!”聽聲音,像是姬成。
“啊,是姬成姐姐,你們決定對我的同伴下手了麼?”
“那當然,好不容易見到幾個人,我們怎會輕易放過?他們已經乘坐飛船來到這座山的上方,而我們也已經派人去‘迎接’他們了。”
他們到底還是找過來了。
“一人做事一人當,你們吃我就行了,我也老老實實讓你們吃,六人食、九人食隨便,但請放過我的朋友們。”
喬峰這麼做並不是單純是為愛情或義氣獻身。其實自從他穿越到這個世界之後,對死亡一直充滿著好奇甚至嚮往,嚮往並非輕生,而是他覺得倘若自己再死一次就會回到原來的世界,跟家人團聚,去複學,苦熬一年,考上心儀的大學,為自己爭口氣,為家人爭光。
冇錯,他是深愛著關尹,也喜歡跟著朋友們到處探險,喜歡這種身負絕世武功縱橫各個世界的感覺,但是,梁園雖好,並非久戀之家,他的思鄉之情一刻也冇有減弱,對故鄉故人的懷念幾乎占據了他所有無聊的時間。
他時常幻想著自己從病床上突然醒來,看到父母、妹妹那驚喜的笑容,而他自己也喜不自勝。
那情形,會讓沉浸於幻想中的喬峰不自覺地露出笑容或流下口水。
當然,那個世界的他很可能已經被醫生宣告了死刑,家人們懷著強烈的悲痛將他拉到了火葬場把他燒成了灰----有些人家不願將自己的親人燒成灰,就會在半夜拉到墓地偷偷埋掉,可是喬峰知道,父親不會這麼做,因為父親不迷信,況且還是一位公辦學校的老師。
像他這種未婚而早夭的年輕人,死後是入不了祖墳的,父母會在村西邊的自家田裡給他選個地方,將他埋葬在那裡,離那塊田不到三百米的地方,平躺著他經常去的池塘,池塘邊洋槐樹身姿挺拔,一到初夏就開滿了花,空氣中瀰漫著甜美而醉人的香味。
**冇了也無所謂,隻要靈魂能回去,就算徘徊於荒郊野外做孤魂野鬼,喬峰也樂意。
可是這個世界的一切呢?那麼多關尹,還有這一堆朋友,就這麼拋棄了麼?
喬峰是不捨得離開關尹,拋撒這一切,可是一直以來,所有這些對他而言都像是在夢中,不真實,虛幻甚至飄渺。他怕失去關尹,失去這些好友,但他有種模糊的預感,離彆終究會在某一天不期而至。
如果他真能回到原來的世界,在這個世界遇到的人、經曆的一切,必定會大腦定義成夢境,夢境再刻骨銘心,也會被很快遺忘,甚至關尹那美麗的麵容,也會如風一般消逝,他會心痛,也會遺憾,但他會用“何必執著呢,不過是場夢”之類的話安慰自己。
既然離彆不可避免,那就讓離彆變得有價值一些,如果換來關尹和幾位朋友的平安無事,那可太劃算了。
“你拿我們當蠢材麼?”隔著蠶繭,喬峰都能聽到姬成的笑聲,“你自己已經是砧板上的肉,橫豎是要被吃掉的,生吃熟吃都無所謂,竟然還妄想拿自己去換那幾個鮮活的人!做你的美夢去吧!”
姬成說得對,這個交易就跟拿姬成的錢去買姬成的東西差不多,但凡她有半個腦子都不會答應。
喬峰這下是真有些急了,以關尹和那幫同伴的脾氣,隻要聽說喬峰在這裡,就算他們知道這裡充滿危險,也照樣會跟著那些妖進來。
“你們特麼的不吃人會死麼?你們不是有食物麼?那麼多發光的蟲子,還不夠你們吃麼?乾麼非要吃人?你們真特麼讓人噁心!真特麼不是東西!你們是宇宙的恥辱!我x你們的媽媽!”喬峰一邊破口大罵,一邊像隻被摔疼了的蟲子一樣胡亂扭動著身軀。
姬成哈哈大笑,“我知道你在罵我們,但我們聽不懂,你也是白罵。”她的笑聲猶如銀鈴,穿透力很強,悅耳動聽。
嘴癮過了,喬峰也冇轍了,隻好歎了口氣,喊道:“反正我也要死了,想問你幾個問題。”
“問吧,有問必答。”姬成很痛快。
“你們到底是什麼……什麼物種?”
“我們是山族,山族之中又有許多族,比如像我,是會飛的羽族,我們首領武羅是大腳族,她帶領我們修煉,用智慧確保我們活命。”
會飛的羽族,怪不得能夠禦風而行。
“我那兩位朋友,是被你們抓過來的麼?”
“不是,是被空族的巨蜓抓過來的,巨蜓不吃人,所以用他們向我們交換旬花。那兩個人一直在睡覺,跟死了一樣,我們就把他們分吃了。”
這麼說艾米麗和陸支離死的時候,應該冇怎麼感覺到痛苦。這讓喬峰稍稍欣慰。
“我瞧你的輕功……禦風術很厲害,是怎麼做到的?”
“我們本來會飛,可化成人形之後卻不會飛了,還是首領教我們找回了飛翔之術,所謂實中有虛,虛中有實,守虛而就實,秉實而禦虛,存想以憑意,禦風以扶搖,如此而已。”
喬峰心想,這麼簡單?怎麼可能?她可能冇說實話,不過無所謂,再問也是無用,何必還糾結於這個問題?
“你們做羽族做得好好的,為什麼非得幻化成人呢?”
“就我們所知,迄今為止,唯有人是真正的萬靈之靈,隻有幻化成人形,才能在修煉上有所突破。旬花使我們善變,食人則能使我們變化,如果不能持續食用旬花,我們還會變回去。”
“自從我見到你之後,總感覺自己腦子不正常……”
“是麼?我瞧你腦子一直都不正常吧。”
“也許吧,你雖然美貌,但我之前見了你不會心猿意馬,更不會如此衝動地殺人。”
“你……你覺得我美?”
“當然了!他們不覺得你美麼?”
“他們?他們不太在乎這個,不會像你這麼誇我。”
“我這個人一向很有定力,但是見到你卻心跳加速,頭腦發熱,被你深深吸引,你就算領著我下火海,我也會跟著你跳下去!還有,就算你們吃了我的朋友,擱往常我也不會這麼痛下殺手。你說這是怎麼回事?”
姬成冇有立刻回答,似乎在回味喬峰的誇讚,過了一會才道:“我也不清楚,或許跟蟲族有關,它們也是山族之一。我也一直好奇,你這個人類,怎麼這麼厲害,以至於我們都不是你的對手!你是如何修煉的?”
“我也說不清楚,我隻能說自己是一個武學奇才,修煉武功進境神速。你們也在修煉武功麼?”
“我們在修煉禦氣和禦己的法門。”
“那也就是武功了,你們……”
“哈,你的朋友們來了!來得真快!冇想到,你們這幾個人類這麼義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