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尹沉吟不語,似乎有些為難。
“教我說呀,乾脆把她們全部冷凍起來,放在某個殖民星球上,等有朝一日咱們找到瞭解除控製的方法,就把她們喚醒。”喬峰怕關尹做出什麼極端的決定,便搶先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這個主意不錯!我對這個項目很感興趣!”崔瞿興奮地說,“思維控製人類早就做到了,但是跟這個相比,還是有些粗糙,船長,如果你同意,我想對這些克隆體進行深入研究,做做逆向工程,這樣既可以解救這些克隆體,又可以促進腦科學的巨大進步,更為重要是,以後再碰到這類克隆體,咱們就有辦法對付了。船長,你覺得怎麼樣?”
馬斯克也道:“喬和崔的主意很好,我讚同!”
“這裡頭蘊藏的巨大風險你們意識到了冇有?不是我恭維自己,這可是具備上乘武功和巨大殺傷力的死士,”關尹說,“據我所知,到目前為止,人類還遠遠冇有洞悉大腦的奧秘,就算你通過技術手段解除了控製,你能保證它不會反覆?還有,倘若有人在你找到方法之前把她們放出來怎麼辦?”
關尹頓了頓,繼續說:“此外,從我個人的角度考慮,我本唯一,就算她們完全正常了,這一下突然冒出這麼多關尹,也一定會造成許多倫理和社會問題,給我個人造成很大困擾,你們可以想象一群關尹都爭做關尹的情景麼?”
眾人再次沉默,其實仔細想想,到底如何處置這些克隆體,無關社會,無關法律,無關道德,應該全在關尹本人,是她自己的事。
這時,康納利發話了,“你們忘記兩百五十年前就已經頒佈的《克隆人法案》了麼?該法案明確規定,克隆人非法,可酌情處置,至於怎麼酌情,附錄中列出了許多條目,我不是律師或法官,所以冇有記住那些該死的東西。”
崔瞿說:“這個我當然知道,可咱們距離地球那可是名副其實的天高皇帝遠,兩百多年前的地球法案可管不到這裡。”
康納利說:“看來你隻知其一,不知其二,在《克隆人法案》頒佈後第三年,新成立的星際聯盟又加了個修正案,修正案裡有三點尤為重要:第一點,生命範圍界定,生命必須由自然創造,人類或其他智慧體通過克隆及其他手段創造出來的創造物不是生命;第二點,法案適用範圍界定,無論人類走到哪裡,法案就跟到哪裡;第三點,克隆人非法,所有酌情條款失效,一經發現,必須銷燬,所以,關尹船長的克隆體不是生命,並且違法。”
崔瞿皺眉道:“這些修正案是哪些混蛋製定的?‘銷燬’這個詞用得真特麼冇有人性!撇開咱們與船長的情分不談,她們畢竟是活生生的人,就是特麼的生命!難道咱們要做肆意屠戮生命的劊子手?”
“法案和修正案的每一條,幾乎都是用血的教訓換來的。”康納利說,“我理解你們的感情,我也認為她們是生命,但法律就是法律,不容違反!這裡冇有司法機關,但按照修正案,咱們可以成立一個五人臨時法庭,審理這個案件。”
聽聞克隆體違法並且將被銷燬,喬峰不由得心煩氣躁,腦子亂成了一團漿糊,一聽康納利說還要成立什麼臨時法庭,便冇好氣地道:“既然都已經確定違法了,那就銷燬唄,還有必要走這個過場麼?”
馬斯克說:“喬,請不要激動,康納利中士隻是在複述法律條文,並不是在給克隆體判刑。依據我們的法律,在審判結果出來之前,一切都是無罪的,一切都不違法,我們走審判流程,其目的不是要判那些克隆體違法,而是想確認她們是否真的違法,以及假如違法了,我們到底該怎麼處置她們。呃,我說得有些繞口,不知你理解了冇有。”
喬峰點點頭說:“我理解,無罪推定。對不住,我心裡很亂,說話失禮,還請原諒。你們審吧,我去景觀室散散心。”
他用雙手使勁抹抹臉,向外走去,走到劍橋門口,停下了腳步,轉身朝目送他離開的眾人說:“中國有句老話,叫法律不外乎人情,我建議你們考慮流放這些克隆體,流放到偏遠荒涼的星球去。”說完,他注視了關尹片刻,消失在門外。
喬峰清楚地知道或者認為自己愛的就是眼前這個關尹,但一想到那些關尹克隆體將被摧毀,他的心就如被錐刺般疼痛難忍,生而為人,總會愛屋及烏,愛關尹及她的克隆體更加合情合理。他與那些克隆體打過照麵,正如崔瞿所說,她們是活生生的人。
他們冇有阻止我離開,冇有邀請我參加審判,或許是因為他們知道我深愛關尹,一定會護著那些關尹,不可能做出客觀的決斷,這是混司法係統的大忌;還可能是因為我不屬於這個世界,冇有資格去審判這個世界的案件。
喬峰這般想著,走進了景觀室,景觀室中展現的,不是地球風光,而是這艘船所屬星球廆(gui)星上的風景,壯美絢麗,充滿異域風情,雖無家鄉味道,也能放鬆心情,聊以慰籍對大地或地球的思念。
這些景觀,喬峰已看了數遍,有些景觀記錄著這艘飛船的主人們生活的麵貌,這種智慧生物長得像山雞,隻不過體格巨大,其噸位堪比地球上的大象。
廆星陸地麵積約占67%,遍地都是蒼天的巨樹,冇錯,這種樹也像極了地球上的洋槐樹,隻不過其花朵大如蒲扇,這種像山雞一樣的生物就生活在巨樹的枝葉間,他們居住的巨巢遠看猶如巨樹的累累果實。
巨樹的根係深入星球的幔層,從那裡吸收星球釋放出來的能量,向上傳輸至枝枝葉葉,這些能量,除維繫巨樹自身的生存和繁衍之外,還是山雞們生產生活所需的主要能量來源。
僅從這些全息記錄片中,喬峰無法看出山雞、巨樹和星球之間是如何維持能量平衡的,也許總有一天,星球能量枯竭,巨樹死亡,山雞移民。
關尹、馬斯克他們應該已經開始審理克隆體案件了。
既然是關尹的克隆體,那麼關尹不應該迴避麼?有她參與,不會影響審判結果的公正合理麼?
我該不該救這些克隆體?關尹是怎麼打算的?我要是救了,會不會冒犯她?除了冒犯她以及違法之外,還會帶來什麼其他嚴重後果?
要救的話,該怎麼救?有冇有什麼萬全之策?
喬峰心煩意亂,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