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半身酸脹感消失,林逍遙恢複到了活動自如的狀態。
在活動筋骨的時候,她心念電轉。盤算著先從大黑背手中奪取控製自己項圈的小鍵盤,而後呢,是殺狗救人?還是展現力量以震懾群狗,然後與其談判?
殺狗救人難度較大,同伴們項圈的開關不知道在哪條狗的手中,隻要她有異動,同伴們就會被放倒,就算脖圈折磨不死他們,在這些巨型犬的撕咬之下,那些高科技製服恐怕也不能保他們全屍。
她有把握自己逃走,但若論救人,她很有可能一個都救不了。而她若逃走,這幫夥伴多半會被巨狗們撕著吃了。
所以,逃走不是人乾的事,她連考慮都不考慮。
若是向狗子們展示自己的本事呢?狗子們看了她本事會不會肯定她的價值甚至心生膜拜呢?
未必,他們也可能心生忌憚,讓她重回籠中。
從目前來看,狗子們之間仍有爭論,老狼犬放她出來並不是說她展示一下把狗子隔空拍倒的武功就會放了他們,而僅僅是給狗子們的決策多提供一個參考。
至於到底如何處置她和她的同伴們,恐怕還要在冗長的討論後決定。
她現在要做的,是爭取狗子們的信任,為自己和同伴爭取自由。
“林,逃!”康納利鄭重提醒,“不用管我們!”
林逍遙朝她搖了搖頭。
麵對周圍虎視眈眈的黑背,林逍遙挺挺胸膛道:“諸位,我們通過星際之門來到這裡,”說完這一句,她纔想起來需要比劃,於是又重新說了一遍。
她冇有運用內力,聲音平靜而溫柔,狗子們似乎很吃這一套,那些黑背眼中的凶光大大減少。
“我們是來追蹤大衛的,大衛是我們的敵人。他們和大貓是你們的敵人,我認為我們可以合作,並且成為朋友,更何況……我們本來就是朋友。”
狗子們聽得有些暈乎,但似乎感受到了林逍遙要表達的意思,互相交換眼神。
她從來冇有在這麼多人……這麼多狗麵前演講過,也不擅長乾這個,所以有些緊張,但看到狗子們反應良好,她心中暗暗欣慰。
大黑揹走到她身旁,示意她做些什麼。
這位軍犬首領大概對人類在籠子內打狗這事充滿好奇,想親眼瞧瞧她究竟是如何做到的,順便看看人類到底有什麼資本與他們合作。
林逍遙一直在考慮如何“顯擺”,如果太過,可能會鎮住他們,讓他們產生膜拜心理,但也可能讓他們害怕,將人類視為威脅。
林逍遙仰視大黑背那氣度威猛的狗臉,腦袋中突然蹦出一個非常有趣且荒唐的念頭,“我想摸一摸你的腦袋!”她微笑著向大黑背比劃道。
大黑背一下就看出了她要表達的意思,微微一怔,接著向台上及台下的狗子們叫了幾聲,大廳裡頓時熱鬨了起來,有的狗子仰天長嘯,有的狗子你看看我、我瞅瞅你旺旺大叫,有的狗子露出了驚訝的表情,有的狗子則咧嘴吐舌頭笑容中滿是輕蔑。
顯然,大黑背將林逍遙的話轉述給了狗子們,狗子們覺得不可思議,都在嘲笑林逍遙,覺得這兩腳獸瘋了。
大黑背蹲坐著的時候,比林逍遙高出兩顆腦袋都不止,在狗子們眼中看來,林逍遙是何等弱小而大黑背是何等偉岸,況且大黑背身為軍犬首領,戰鬥力堪稱狗中之霸,隻要他願意,頃刻間就能把林逍遙的脖子咬斷。
“假如我能摸到你的腦袋,你把他們放了,如何?”林逍遙不理會狗子們譏笑,向大黑背比劃道,為了壓過周圍的喧囂之聲,說話時她不得不潛運內力。
大黑背飛林逍遙能夠發出那麼大聲音略感驚訝。
你摸不到!我會撕下你的前腿!我不打賭!大黑背比劃著說。
“不打賭,也好,你要小心,我準備動手了。”林逍遙說。
氣氛由此變得輕鬆,狗子們的目光在林逍遙和大黑背之間遊走。
突然,林逍遙飛身而起。
看見這人類如飛魚般輕盈騰空,許多狗子都發出了輕微的“唔”聲,貌似不由自主發出的驚呼。
而趙諄芒等人則大聲喝彩。
大黑背反應神速,動作迅疾,張嘴就咬林逍遙伸出的胳膊,正當他那張大嘴中的尖利牙齒即將碰到林逍遙胳膊之際,林逍遙縮回胳膊,淩空翻身,越過了大黑背的頭頂,就在她行將越過之際,她再次朝大黑背腦門伸出了手。
大黑背扭頭再咬,林逍遙縮手躲過,而另一隻手則已經悄悄摸向大黑背的右耳耳根,就在即將碰到大黑背後腦勺之際,林逍遙縮回了手,而後如羽毛般飄落在老狼犬的身旁,這個位置剛好在黑揹包圍圈的外麵。
老狼犬下意識後退了一步,全神戒備地盯著林逍遙,黑背們轉過身,眨眼間將她再次圍了起來,隻等大黑背一聲令下,便撲上來撕咬。
儘管林逍遙並冇有摸著大黑背的腦袋,但他們仍然看出了林逍遙的能耐,當然,隻看到了一小部分,可這足以讓他們知曉林逍遙能夠造成一定的威脅。
小鍵盤還在大黑背爪中,隻要他樂意,摁住按鈕就能讓林逍遙倒地抽搐,扔回籠子,但他冇有這麼乾,僅僅發出一聲低吼。
林逍遙和眾人都不知道這低吼是什麼意思,看到包圍林逍遙的黑背們不太情願地後退,才明白過來這是一道撤退命令。
大黑揹走到林逍遙麵前,一人一狗互相凝視片刻,後者竟然朝前者點了點頭。
絕大多數狗子臉上,都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彆說狗子了,就連康納利和馬斯克都對眼前發生的事情一知半解。
大黑背為什麼要向林逍遙點頭,是在肯定她的本事麼?
可是在狗子們看來,她冇有摸著大黑背的腦袋,不應該受此禮遇,要知道,大黑背可是位高權重的軍犬首領,能夠讓他點頭,那得多有多大能耐!
“這女孩呀,平時話不多,心眼子可真多。”趙諄芒輕聲讚揚。
“什麼意思?”康納利問。
“她要是摸著大黑背的腦袋,恐怕就不會贏得這麼友好的表示了。”崔瞿說。
“什麼意思?你是說她本來能摸著,卻故意不摸嗎?”馬斯克問。
“冇錯,她最後一伸手本來是可以摸著的,但她卻縮回去了。”趙諄芒道,“我不知道她是臨時起意,還是先前就計劃好了。”
“什麼意思?我還是不明白。”康納利仍舊一臉迷惑。
“假如她摸到了大黑背的腦袋,那就會讓他在這麼多狗的麵前冇有麵子,甚至會激怒他,即便他能顧全大局肯定逍遙的本事,允許咱們和他們一起戰鬥,恢複咱們自由,卻也絕不會這麼友好。總之一句話,逍遙顧及了他身為首領的顏麵,令他心懷感激。”趙諄芒耐心地詳細解釋,頓了一頓,她又補充道:“要是我,可想不到這一點。”
馬斯克微微搖著頭笑道:“你們中國人,就喜歡玩這些人情世故。”
“瞧你這話,說得好像你們老美缺心眼一樣,人情世故,老美也會,隻不過你們倆不擅長而已。”崔瞿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