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吼出了名頭,剩下的路程,再無獵手覬覦。
這一日,樹林終於到了儘頭,與之相接的,是一片一望無際的大草原,河流折了個彎,轉向西南,河麵也變得更加寬闊。
草原上徜徉的,大都是兩足動物,其中一種吸引了喬峰的目光,體型龐大,脖頸修長,毛髮的顏色以卡其色為主,也有夾白夾黑的,那模樣,讓喬峰想起了馬門溪龍,但看著又比馬門溪龍更高級,有些接近於哺乳動物。
此時,太陽正往東邊落下,餘暉將草木花朵、漣漪水波以及各種動物塗抹得姹紫嫣紅,麵對如此美景,喬峰的精神為之一振。
可他腦袋之中依然不由自主地竄出了一個想法:啊,要是關尹還在該多好!
表麵上沉醉於美景、內心裡卻無限惆悵的喬峰,忽然被眼前所見驚呆了,因為,他看見了人!
左前方五百多米處,一行八人正在從一片齊胸深的草叢中走出,有高有低,有胖有瘦,有大有小,看上去像是一家人,有的赤身**,有的身披滿是鱗片的爬行動物皮,有的則穿著獸皮短衣。
他們或手持一頭削尖的目光,或手持簡易的弓箭。有的扛著小獸,有的扛著用動物皮革做成的口袋,口袋裡應該裝著采集的果實。
看樣子,他們這是狩獵采集歸來,可以算是滿載而歸。
在這裡還能見到人……人形生物!
他們知道穿衣裳,說明智商已經步入高級,應該已經發展到了文化階段。
一股老鄉見老鄉的熱切感覺從喬峰心中油然升起。
喬峰飛身飄至他們身後,喊道:“諸位,請慢走!”
當他們把腦袋扭過來的那一刻,喬峰傻眼了,這哪裡是人啊,分明是長著人身的鳥啊,那長長的喙,鷹隼一般的眼睛,頭髮與麵部毛髮連成一片,色彩斑斕而豔麗。
怎麼回事?進化出岔子了?
從它們臉上,喬峰當然也冇有瞧見老鄉見老鄉的熱情,而是驚訝後露出的殺機。
看來,他們把喬峰當成了獵物。
“諸位,”喬峰笑著拱手,“在下也是人,初來乍到,請多多包涵。”
喬峰知道他們聽不懂這些廢話,所以儘量把表情做到友好。
那些人----姑且稱他們為人吧----好像看不出他在示好,其中兩位身材壯實的傢夥“咯咯”叫著向他撲了過來。
喬峰“啊呀”一聲,落荒而逃。
那些像鱷魚一樣的動物他殺起來非常乾脆,但是對這些類人生物他下不了手,按說,他本來可以教訓他們一番,讓他們見識見識自己的能耐,但他不想對“人”這麼乾,至少現在不想。
那些人“咯咯咯”叫喚著在後麵狂追,一個個跑得飛快,可是再快也不是喬峰的對手,喬峰“哈哈”大笑著甩掉了他們,一溜煙跑遠了。
他向草原腹地深入,一路上又見了無數批那種人,成群結隊,少則五六十,多則二三十,都攜帶簡易武器,扛著獵物。
再往裡走,有窩棚出現,開始時零零落落,到後來逐漸形成了村落,喬峰儘量遠離繞開他們,所以冇有誰注意到他。
他們為什麼不獵捕草原上的那些食草動物,偏要跑到樹林裡捕獵呢?
喬峰分析,那些食草動物應該和這些人形成了共生關係,它們能夠幫他們阻擋來自森林裡來的獵手。
喬峰不是人類學家,對他們的文化形態、生活習性不感興趣,所以冇有停留,他想儘快遊曆草原,看看能否有更大的發現。如果冇有,他會回來想辦法和這些“鳥人”搞好關係,打聽他想知道的事情。
夜晚很快來臨,除了明月、星係棒和每天明亮星辰之外,喬峰發現南方還有一抹淡淡的光芒,貫穿天地之間,光芒的顏色以藍色為主,還夾雜了紫、紅、綠等色調,好像一位畫家,在天地間隨意塗抹了一筆,談不上絢麗,卻依舊美得令人心醉。
喬峰猜測,那應該是一團距離星球很近的星雲,因為反射了太陽光,才讓立於這顆星球上的他,看到了這等奇觀,以前冇有看見是因為這一抹色彩太淡了,他和關尹都冇有注意到。
許多窩棚前都點起了火,炊煙四起,有“咯咯咯”叫聲傳來,抑揚頓挫,時高時低,八成是在唱歌,歌的曲調猛一聽像鳳凰傳奇的《最炫民族風》裡“蒼茫的天涯我的愛……”那幾句,仔細一聽才發現是錯覺,裡頭有很多轉音和語速極快的低吟,全然冇有玲花曾毅那個味。
喬峰腦海中顯現出了一個場景:勞累一天的原始鳥人們回到家中,收拾好獵物,升起篝火,一家人圍著圈吃起了用野味造出的晚飯,唱歌可能是為了娛樂抒情,也可能是在舉行某種儀式以感謝大自然的饋贈。
喬峰不由自主地駐足,遠遠地站著觀看。
這讓他想起了前世一家人聚在餐桌前其樂融融的日子。
父親總是不厭其煩地跟他說,讀書是農村孩子唯一的出路……學習成績很渣的妹妹總會插嘴說,那不一定,喬狗蛋大字不識一個不也當上包工頭了麼?房子蓋得像彆墅一樣……媽媽則說,你懂個屁!他要不是有個當鄉長的舅舅他能包上工程?你有當鄉長的叔叔嗎?
吵鬨是吵鬨了些,但現在想想很溫馨。
啊,前世,我不可能再回到前世了,我的骨頭,應該已經被燒成了渣,被裝進棺材,埋進墳裡了,我要是再回去,那就得從墳裡鑽出來嚇人。
思緒飄蕩,喬峰又想起了和船員們在一起渡過的那些快樂時光,如今關尹已死,“莊子號”、“關尹號”的船員們分崩離析,許多人死活未知,想到此處,喬峰黯然神傷。
這些“鳥人”已經學會了用火,並且會唱歌,那就說明他們距離文明時代已經不遠了。
他們,已經算是高等智慧生物。
“小吱”和那像花狸貓的小獸都說冇有高等智慧生物,八成是因為它們深居樹林,冇有和這些“鳥人”接觸過,所以不知道他們的存在,當然,也可能是因為喬峰太厲害了,“鳥人”跟他相比,根本不算什麼高等智慧生物。
但無論如何,這些“鳥人”仍處於半原始階段,星際之門應該跟他們冇有關係。
這顆星球之上,肯定還有高等文明,即便這些高等文明消亡了或者逃離了,也應該留下什麼遺蹟。
喬峰羨慕夠了,繼續前行。
一路之上,他見了許多相似的村落,照這麼繁衍下去,這片草原很快就容不下他們了,於是就會有戰爭和大遷徙,草原上的這些動物以及那一大片森林,都會遭殃。
漸漸的,喬峰發現南方天際的那團光芒不對勁,因為其亮度在隨著他的南下正增加,顯然,這光亮並非來自於天上,而是地麵。
難道,那是一座繁華城鎮發出的光芒?
這麼說,我找到文明瞭?
喬峰不自覺地加快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