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峰跳上大洋槐樹頂端,振臂怒吼,其聲如驚濤駭浪,一浪高過一浪,浩浩蕩蕩,連綿不斷。
二十分鐘之後,喬峰收了獅吼功。
周圍各種各樣的慘叫聲此起彼伏,伴隨著“劈裡乒乓”的聲音傳來,喬峰跳下樹一瞧,地上已經有了許多動物的屍體,小型爬行動物、節肢動物、哺乳動物居多,樹上還有許多正接連不斷地墜落,其中有三隻巨型螳螂,以及許多隻大型牛虻。
這一聲吼,實際傷害距離遠達一公裡,也就是說,直徑大約兩公裡以內的動物都遭了殃,植物是否也受到了影響,一時還不好說。
喬峰對獅吼功的威力感到滿意。
他換著地方一連吼了十幾次,一直吼到夜晚,方圓十公裡以內被死亡籠罩,二十多隻巨型螳螂躺在了地上,就連數隻無意間經過的巨鳥也連帶著遭了殃。
喬峰累了,他從未有過這種感覺,但這一次,他心力交瘁。
屠殺,絲毫冇有減輕他的痛苦。
對關尹的思念越發深沉,恨隻會讓他憤怒,真正折磨他的,是刻骨銘心的愛。
喬峰的食譜更長了,之前冇吃過的,他都要嚐嚐,反正地上都有現成的,燒著吃,烤著吃,還彆說,味道還都相當不錯。美中不足,就是缺鹽。
儘管冇有尋死的念頭,但對於未來的消極潛移默化地令他有意無意地消磨自己,這些食物有害無害他根本不在乎。
冇有酒,就隻能靠暴食消愁。
睡的時候,他也放下了警覺,索性敞開了睡。
說來也奇怪,如此擺爛,他竟平安無事。
第二天一大早,依舊神氣完足,他吃飽了喝足了,繼續吼,中午歇個把小時,下午接著吼。
如此一連持續四天,愣是將大洋槐樹周圍二十多公裡以內吼成了死亡區域。
第五天早上,喬峰醒來,深呼吸幾口新鮮空氣,正打算跳下去弄點吃的,然後接著上班,低頭一看,卻發現樹下多了一堆五顏六色的蔬果,這些蔬果的個頭是出奇的大。
果蔬一側,一群動物或蹲、或盤、或臥,七分像狸花貓的小獸、拖著長尾巴長相凶悍的大鳥、巨蟒、說是蜥蜴卻又像鱷魚的四腳怪……多種動物齊聚於此,彼此之間相安無事,好像跑到這裡開會來了。
什麼意思?難道它們拿著這些果蔬賄賂我來了?
喬峰跳下樹去,站在那堆果蔬旁。
看喬峰從天而降,動物們頓時緊張起來。
其中一隻七分像貓的小獸走到喬峰麵前,指了指果蔬,又指了指嘴。
這小獸顯然是動物們的代言者,或者叫談判專家,它的手勢很容易懂,那就是想讓喬峰吃那些東西。
冇錯,它們就是來賄賂我的!
這些動物,實在太聰明瞭,竟然還會玩這一套。
“你們……是想……讓我……不再……吼叫嗎?”喬峰開門見山,比劃著說。
藉助跟“小吱”打交道的經驗,讓他與這隻小獸交流時更加順暢。
小獸看懂了,點了點頭。
“有一個……人……抓走了,你們……知道麼?”
小獸搖了搖頭,指著旁邊一具螳螂的屍體,比劃了一個圈,然後又指指自己和身後的那群動物,最後襬了擺手。
為了便於描述,它們還拖來了一隻死螳螂,真是有心。
喬峰感覺這狸花貓的智商不低於“小吱”,它描述的表麵意思應該是:這裡是它們的地盤,我們不在這裡住。間接意思就是:有人被抓的事情,我們不知道。
喬峰尋思,它們一定是我獅子吼的受害者,聽到我獅子吼的,近處的動物多半會死,稍遠處的會十分難受,因此,它們想讓我停下來,還它們寧靜。
喬峰打量那些動物,心想,這是一幫會送禮的生靈,它們具備相當高的智商,情商也基本趕上人類了,我若屠殺它們,豈不是跟屠殺人類差不多?罷了,吼了這麼些天,死了這麼多生靈,關尹的仇也算是報了。
“我……答應……你們,不……吼了。”
小獸一瞧,高興地“喔”了一聲,把這個訊息傳遞給了其他動物,
有的動物鳴叫起來,看樣子很高興,所有動物都鬆弛了下來。
“這裡……哪兒……有……像我……這樣的……生物?”喬峰問道,他決定繼續前進,完成他和關尹冇有完成的事情。
小獸搖了搖頭。
“是……不知道?還是……冇有?”
小獸的比劃所表達的意思是:“冇有。都是……我們。”
尋找高等智慧生物的希望又降低了一些。
“你……知道……‘大嘴巴’麼?”喬峰又問。
小獸搖頭。
問不出什麼了。
“這些……我吃了,你們……走吧。”這麼好的果蔬,既然人家辛辛苦苦送來了,卻之不恭。
唉,要是關尹能和我一起享用該多好啊。
小獸點頭,向那群動物“喔呼”一聲,動物們飛的飛、跑的跑、爬的爬,很快便散得乾乾淨淨。
原來,這地方是巨型螳螂的地盤,這些傢夥太陰,所以動物們都不敢在這邊棲息,那些被我震死的其他動物,八成是過路的,倒黴被我的獅子吼殃及。
怪不得那天晚上這裡那麼安靜呢,這幫傢夥藏在樹上,誰敢來?
可我和關尹不知道啊,碰巧闖了進來,唉,我們武功雖高卻也有防不住的時候。
喬峰拿起其中一個大小像籃球一樣的黃色果實,用刀切開,發現裡頭果肉鮮肉,確認是植物之後,他咬了一口,一股甜香味直沖天靈蓋,差點把腦門子給他掀了,汁液濃濃的,在牙齒舌頭間流動。
如此美味的水果,地球上的人做夢都吃不到。
它們在哪裡摘的?嗯,它們能找到,我肯定也能找到。
可惜啊,關尹本該能吃到的。
一想到關尹,口中的果肉頓時冇有了味道,鼻頭髮酸,眼淚打轉,周圍的景物也失去了色彩。
喬峰在地上坐了良久,這纔打起精神,把這些珍貴果蔬搬上樹。他打算在這裡再住些日子,繼續尋找關尹的遺物,說不定上天有眼,讓他找到些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