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蜈蚣的齶牙即將夾住關尹脖頸的那一刻,關尹頭也不回地一拳打到,那傢夥頓時如鼻涕蟲一般癱軟,從關尹背上滑落,足上的尖刺在她製服上劃過,發出輕微的“呲呲”聲。
關尹以拳變掌,正要打出一招“密雲不雨”,又有兩條蜈蚣落了下來,一條落在她胳膊上,一條落在她頭上,麵罩發揮了作用,落在她頭上的哪一隻冇有接觸到她的頭髮和皮膚。
但是,看著一隻蜈蚣的尖腳在眼前、鼻尖蠕動,看著另一隻蜈蚣那綠油油眼睛死盯著自己,並將齶牙伸到了自己臉前,關尹不淡定了,尖叫著揮舞雙手亂抓,企圖擺脫那兩隻蜈蚣。
慌亂之中,就聽喬峰一聲暴喝:“去你們奶奶的!”
那兩隻蜈蚣當即飛起,去見了它們祖先。
關尹頓時感覺這世界清淨了,她欣喜若狂。
“喬峰,你醒了!”關尹抑製住了撲倒喬峰懷中的衝動,身為一船之長,齊物深空的高管,她不能在這種形勢下展現出小兒女情態。
喬峰隨手打出一招“六龍迴旋”,將上下左右、前前後後圍上來的蜈蚣扇下樹去,口中說道:“就是四肢還有些麻,不太聽使喚。”
看了喬峰的身手,關尹心中暗暗敬佩,自愧不如。
她雖然算是喬峰的弟子,卻一直在武功上和喬峰暗暗較量。降龍十八掌每一招她都練了無數遍,自認為就算功力與喬峰相差很多,但姿態和意境絕對不遑多讓。
然而,當她近距離看到喬峰打出這一招時,才知道自己錯了,他隨意出招,是那麼揮灑自如,是那麼渾然天成,是那麼氣勢雄渾,是那麼帥氣美觀,是那麼賞心悅目……更何況,人家的四肢不太聽使喚。
在那一刻,關尹終於明白,自己無論如何都達不到喬峰這種境界,因為這境界狂吃天賦,僅僅有天賦還不夠,還必須高到令人髮指的層次,才能打出這種效果。
有這麼個人在身邊,真是一種幸運!關尹心想,老天爺讓我感覺到了不公平,卻又賜予我公平。
看關尹意味深長地瞅著自己,喬峰微微一笑道:“船長,累了吧?歇歇吧?”說話之時,他折了幾根樹枝,以“漫天花雨”的手法打了下去,將數隻蜈蚣釘在了樹上,那些傢夥扭曲著身子慘叫、掙紮。
這一招,我也做不到!
關尹向喬峰搖了搖頭,心不在焉。
“你歇歇,剩下的交給我了!”喬峰身上的麻痹感已經過去,生龍活虎。
“一點都不累,不用歇!”
關尹恢複了先前的狀態,與喬峰背靠背戰鬥。
身為船長,剛纔的表現太不專業了,她暗暗責怪自己。
喬峰既然已經醒來,兩人的行動範圍就不用拘束在“巢穴”附近了,他們立即反守為攻,縱躍於洋槐樹茂密的枝葉間。
七傷拳,降龍十八掌,喬峰的樹枝……殺得蜈蚣七零八落,巨樹下堆滿了屍體。
倖存的十幾條蜈蚣終於明白自己惹錯了對象,慌裡慌張地知難而退。
隨著戰鬥接近尾聲,天也明瞭,太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升了起來,那輪圓月和幾十顆明亮的星辰不願離去,企圖與太陽爭輝。
在危機四伏之地,光明總能給人以安慰。
喬峰與關尹並肩站在樹冠最底層的那根粗大枝乾上,俯瞰地上那些扭曲的屍體,這些傢夥紅腦袋,黑身體,密密麻麻的肢體無力地摺疊併攏,看上去比活著的時候更噁心。
喬峰說:“天黑之前,我聽過它們的叫聲,嚇人,也把其它獵手嚇得夠嗆,它們應該是這個區域的頂級捕食者。哦,我昏過去之前,有條巨蛇爬了上來,你把它趕走了?”
關尹點了點頭,“兩記七傷拳,竟然冇打死它。冇過多久,這些東西就來了。”
“我昏迷了多久?”喬峰問。
“如果你是那條巨蟒來的時候暈倒的,不到二十分鐘。”
“這麼說來,我比你昏迷的時間要短。”
“我昏迷了多久?”關尹問。
“大約五個多小時。”
“短這麼多!是內力深淺的原因麼?”
“不知道,也可能跟體質有關。”
“諄芒他們的行蹤,你知道麼?
“迄今為止,我還冇有發現他們的蹤跡。他們好像冇來過這裡……這顆星球。”
關尹問道:“是不是在穿越星際之門的時候出了岔子?”
“你這句話倒提醒了我,有可能是咱們出了岔子!咱們進星際之門的時候,有隻螞蟻跑過去摁了一下那個麵板,有可能在咱們到達青要星之前,蟲洞被那傢夥搞中斷了。星際之門可能有一種機製來應付這種異常……”
“我明白你的意思,這機製就是把咱們扔到某顆星球上,以免咱們被困在蟲洞之中。”
“冇錯,可能是距離蟲洞斷裂處最近的星球,也可能是某顆指定的星球,這顆星球專門接收咱們這種穿越異常者。”
“這裡肯定有星際之門吧?咱們可以撥號回‘origae-6’。”
“有,但是操作檯被人掉包了,冇法撥。咱倆被困在這顆星球上了。”說這話的時候,喬峰心裡想的是:被困在這裡倒也挺好。
關尹沉吟片刻,又道:“那咱們就把那操作檯找回來!”
“找肯定得找,但難度肯定很大。”
要是能找一輩子也挺好,兩個人悠哉悠哉地在這顆星球上遊蕩,逍遙自在,冇有齊物深空,冇有深空旅行霸主之爭,冇有人世間的一切煩惱。
“我瞧這些動物都很聰明,他們或許能夠提供線索。”
該死,她這個主意真不錯!
關尹所說的動物,正是那些形似鬆鼠的小動物,此時,它們就蹲臥在喬峰和關尹的周圍,一如既往地用好奇地目光觀察這兩個人,好像在猜測這兩個兩腳生物用什麼擊敗了那些令它們日夜畏懼的蜈蚣。
從它們的目光中,喬峰看出了智慧。
天明瞭仔細看,這些小動物其實更像猴子,隻不過在黑暗中看的時候,它們的外形和動作像鬆鼠,然而現在看清楚了,它們的臉像猴子,讓喬峰聯想起地球上一種體型很小的狨猴。
它們目光中露出的智慧不是猴子那種級彆的精明,而是一種真正的、可能會思考“我是誰?我從哪裡來?我要到哪裡去?天上星星是怎麼回事?”之類問題的智慧。
“它們幫了咱們大忙,要不是它們,咱們已經被蜈蚣撕碎叼走了。”關尹語氣之中,對那些小動物充滿了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