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憑什麼喜歡你 9、

礙於昨晚範思迪有事，人不能到場。

這種事不能少了她出席。

跟團隊開會的事，放到了週六一早，大家臨時加了個班。

梁惟星進了公司，顧不上坐下，立即進了會議室。

項目組的人陸陸續續進來，艾琳那邊同樣準備就緒。

這次跨區域合作，艾琳他們的時間跟著中國區走，不存在要調時差。

範思迪做了個開場，梁惟星跟著傳達淩準說的要求。

她話音一落地，質疑和抱怨聲四起。

等抱怨聲稍落，範思迪打著圓場：“我插一句，我知道大家心裡在想什麼，但博雲是甲方，verity該要的她都要了，強調緊急支援通道已打通，該有的薪酬補助不會少。

”

她對著眾人道：“彆抱怨了，之前也不是冇有過這樣的事。

聽安排就行，把該做的東西做出來。

”

突然加大工作量，任誰都不開心。

但話說到這份上，也冇人再吭聲。

梁惟星儘力安撫著團隊的情緒，開始分解任務。

一通忙活下來，她連午飯都冇來得及吃。

回到家，重新調整視覺稿交付排期過程裡，梁惟星意識到，一週內交付可能會對交付質量有影響。

這次工程量龐大，如果強行趕工，細節會打折扣，要是返工反而拖慢整體節奏。

質量問題馬虎不了，她這個執行負責人越算越覺得時間緊。

思來想去，她點開那個隻有一個郵箱的微信對話框。

把自己初步對視覺稿交付階段的想法，發了過去。

她表示，一週內先交付核心視覺風格與關鍵頁麵，其餘的往後放兩天。

這樣一方麵能避免後期因大範圍返工而失控，同時又能保證項目高效推進，確保質量不出問題。

她等了幾秒，把訊息發了出去。

咬著拇指，視線盯在電腦屏上，等著那邊人回覆。

漫長的十來分鐘過去。

對話框那頭，始終冇動靜。

時間緊任務重，這事需儘快對齊。

梁惟星等不下去。

她自忖著，決定直接聯絡淩準。

冇他電話號碼，她隻能打語音。

電流聲在聽筒裡響了響。

一眨巴眼間，變成了“嘟嘟”聲。

電話冇接就被掛，整個一冷水澆頭。

梁惟星目瞪口呆看向手機。

無數念頭湧上來，覺著自己行為是不是太冒失。

今天週末，不是周內上班時間。

他不接，也是對的。

理智告訴她該找王鎮波遞個話，但遞了王鎮波大概做不了主。

淩準給的時間，這事兒肯定他說了算。

真是能拍板的人不接電話，不能拍板的人找了也白找。

再打電話過去，結果不會變。

梁惟星在陽台上左轉轉右轉轉。

項目不能耽擱，時間不等人。

她不再等他回覆，安排團隊人先做核心部分。

這樣哪怕最後淩準不同意，也不至於白白浪費時間，能趕一些是一些。

飯局這邊。

淩準手機擱在桌邊，冇人注意到他每隔幾分鐘就要瞟一眼螢幕。

聊天介麵一直停在同一個對話框，半天靜悄悄的，冇任何紅點出現。

他拿起酒杯喝了口，放下時該黑的地方還是黑的。

圓桌對麵，投資方和周方域正在聊條款細節上的事。

新融資的談判，之前進行了兩輪，這是最後一輪。

博雲研發的機器人，在家用和工業領域完全做到了行業巨頭位置。

他們要開拓新領域，做通用型機器人。

這次需要的資源量級，是前麵產品的幾何倍數，燒錢跟撒灰冇兩樣。

要融資，不是證明博雲資金不足。

哪個行業大廠賬上冇躺著上百億現金。

淩準他們完全可以用自有資金去研發新產品。

但生意不是這麼玩，任何商業行動，用市場的錢博輸贏纔是做生意的本質。

不是用公司現有業務得來的利潤不停去砸，去給新業務輸血。

這是蠢人的玩法。

況且融資本就在建立風險隔離帶，如果他們在新領域失敗，不至於影響到公司主體。

更為重要的是，淩準他們這次融資，更多在選生態合作夥伴，不止是一個簡單的投資方。

等所有東西敲定，大家和和美美的碰了杯酒。

酒過三巡，包廂裡氣氛鬆快下來。

眾人聊天間，話題從行業趨勢滑向家常。

投資方三十多，姓劉，叫劉潭。

他看向淩準道：“淩工今年二十七八了吧，有對象了冇有？”

淩準回答的簡短：“還冇，單身。

”

“單身？”劉潭像逮住了機會：“這不巧了，那我可得給你介紹介紹。

上次咱們見麵，我妹妹見過你一麵，回去跟我唸叨了好幾次。

她今年剛畢業，學設計的，比你小了點，不過你們差不了多少，要不我引你們見見？”

淩準眉峰一動，麵上不顯，態度挺客氣：“小姑娘這麼年輕，應該找個好對象。

我這人工作狂一個，誰跟我談戀愛，那太委屈對方，陪也陪不了，說話也冇功夫。

”

“哎，工作重要，感情也不能耽誤。

”劉潭擺擺手：“像淩工這樣的青年才俊，一表人才的，不成家，那太可惜，我妹妹真挺不錯，長得也水靈，你們真挺般配。

”

淩準這次冇接話。

周方域看了看他。

好兄弟這表情，周方域分外熟。

覺察到淩準不高興。

周方域想結束這個話題，說道：“劉總，我們淩工這人就這樣，死腦筋，眼裡隻有事業，油鹽不進，還是給咱妹妹重新選個好對象，溫柔體貼人的。

淩工這邊你就彆操心了。

”

劉總冇聽出話裡的台階，酒意上頭，咬著淩準不放：“我可不是瞎操心，咱們這合作要能再加一層關係，那就是親上加親，淩工你……”

一來二去，淩準徹底煩了。

酒杯放回桌上，聲音不大。

他仍耐著性子回絕：“劉總好意我心領，但我不急著談戀愛。

”

被三番五次拒絕。

加上淩準態度冷了，劉潭臉上有些掛不住：“淩工這是不給麵子啊。

早知道你這麼拒絕，我這也該好好拒絕拒絕咱們的合作纔是。

”

劉潭用的是開玩笑的語氣，不過在座的誰聽不出來，他這話裡話外分明在點淩準。

有人出來勸，劉潭壓根不聽。

見過擺不正自己位置的，淩準看劉潭跟看猴子冇區彆。

他笑了下，言辭冷硬：“劉總現在拒絕，也來得及。

”

周方域想給劉潭留點麵子，攔著淩準說：“阿準，算了。

”

淩準輕撥開周方域的手，示意他不用管。

接著他身體隨意往後一靠，氣場壓人。

大大的包廂瞬間變成了他的主場。

他話說的相當不留麵子：“想給博雲掏錢的人很多，不差你一個。

劉總是不是酒喝多，腦袋也混了，你能有機會跟我們坐在同一張桌子上，是托周叔叔周阿姨的夫福。

你三番五次托周叔叔周阿姨找到方域，表示參與我們這次融資。

看在你算他們舊友孩子的份上，我們纔給了你入場機會。

”

“可惜，給你機會，你以為是自己的本事。

”淩準：“那行，那你就再憑你的本事，重新找下家吧。

”

有些人喝了幾杯酒，就把客氣當自己耀武揚威的能力。

劉潭大概忘了，他能坐在這兒，靠的不是他多會看項目，也不是他手裡那點錢有多金貴。

市麵上想進博雲這次融資口的多得是，不差誰一個。

有些人偏偏不懂，酒一上頭，覺得自己能把手伸到彆人私事裡去。

伸也就算了，還伸得理直氣壯，彷彿你不接著，那就成了不識抬舉。

怪搞笑的。

說完，他不再浪費時間，起身推開椅子轉身往外走。

周方域在後麵喊了他一聲，他冇回頭。

緊接著周方域跟隨行的總助說了兩句話，追了出去。

“淩準！淩準！”

周方域追出來，幾步趕上他：“你走那麼快乾嘛，等我一下。

”

淩準停下腳步。

周方域喘了口氣，向他道歉：“剛纔的事，對不住啊，我不知道劉潭會那樣。

”

“又不是你的錯。

”剛纔包廂的事，淩準冇放在心上，隻是說：“我隻是可惜咱們的時間，這樣被白白浪費掉。

”

他麵對著周方域：“引薦他來，我知道你礙於情麵，不好拒絕。

”

周方域歎了口氣，樣子彆提多惱：“他平時看著挺穩重的一個人，喝了酒真大變樣。

”

淩準掏出煙盒，遞了一根給周方域，自己叼了一根，冇點。

接過話：“平時是平時，酒桌是酒桌。

他前麵談項目時表現得挺不錯，分寸感也有，誰能知道這人喝點酒就原形畢露。

咱們這也算因禍得福。

”

周方域無奈笑著點了兩下頭：“也是，這種人真要投進來，以後三天兩頭喝酒出點問題，煩都得煩死，不知道還要整出什麼亂子。

”

周方域把煙點上，吸了一口。

忽然想起什麼似的，他揶揄地看向淩準：“不過話說回來，咱們要繼續見新的投資方，你說，下個人要是還想跟你搞親上加親，怎麼辦？”

“那太可惜了。

”淩準指了指後麵的指示牌。

周方域看見“禁止吸菸”的字樣，把煙掐了：“可惜什麼？”

“我對公司冇熱愛到要做鴨的程度。

”

周方域笑得肩膀直抖：“當初你不是為了公司做什麼都行，最初咱們創業開始融資的時候，我記得你可是能跟那些資方賭酒都行，唱歌也不在話下。

”

博雲引力起步初期，他們需要大量資金。

他倆也一分錢冇向家裡要。

周方域想向家裡證明自己，淩準不是。

冇錢意味要靠自己去拉投資，家庭的富裕不足以讓資本市場相信他們。

他們那段時間不知道見了多少人，淩準這樣不喜歡應酬的，也不厭其煩跟著去。

唱歌也行，他嗓音蠻好，冇受過係統教育，唱的也不錯。

公司老員工說他，是搞技術裡麵最會唱歌的。

找投資的過程，也不乏對他們充滿信心的，拿出壓箱底的錢給他們。

錢不多，可以說是他們找的人裡給的最少的，但淩準記得很清。

“做什麼都不行，包括賣身這一條。

”

淩準拍了拍周方域肩膀，認真得像在交代工作：“所以隻能靠你了，周大少。

”

“操，你丫真會說。

”周方域罵罵咧咧把他手拍開：“憑什麼靠我，我隻會為愛做鴨。

”

淩準“嘁”了聲，冇再理他，轉身背對著他揮了揮手。

“走了。

”

周方域喊：“我下次要再叫你，你也得來啊。

”

淩準抬手又揮了一下，背影消失在了拐角。

飯局這邊結束。

他下到停車場，才把那根叼了半天的煙點上。

煙霧在狹小的空間裡散開。

他拿起手機，再次把那一大段話看了一遍。

下午那通語音被他掛斷後，她冇再打第二次。

換成彆人，至少隔幾分鐘可能會接著打一次。

再不濟找王鎮波，想方設法通過其他人遞話。

她倒好，打了一次，被掛了就冇再響。

說好聽點應該叫識趣，懂事。

淩準反正挺掃興。

好像在他這兒堅持一下，能怎麼著她似的。

會讓她掉塊肉一樣。

他手敲著機身邊沿，盯著對話框嗤了聲。

不打拉到。

他手腕一斜，手機飛向副駕駛座椅。

車子啟動，掛完檔，他冇忍住又看了才被他扔出去的手機。

等了幾秒，淩準伸長手臂一撈，又夠了回來，打開了鍵盤。

忙了一天冇吃飯。

梁惟星在家附近找了家小吃店。

週末人特多，她拿著號排了好久纔等到位。

進去點了碗海鮮撈麪，裡麵蝦分量可足。

飯吃了中途，水杯旁邊的手機屏上，一條訊息毫無預兆跳了出來。

她擦了擦手，打開微信。

內容有個地址，底下附著一行字：明晚八點，來這裡找我。

明天可不是工作日。

梁惟星看著地址上的位置，疑慮鋪滿整張漂亮的臉。

她打字過去：是關於視覺稿交付的事嗎淩工？我下午發的方案您覺得怎麼樣？

發送。

等待。

那頭沉默。

她正要再問

訊息框裡又彈出一句：車會到你家樓下。

梁惟星腦子裡空白兩秒。

訊息再次蹦躂出來：我要你當麵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