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鬼塑花滑選手那個新來的康復師2瀧澤遙就連聲音也符合人設,他的音質清澈但偏冷,像冬天的溪水。
“小遙。”安久溫和地開口,“不必太客氣。”
這次安久拿到的身份,叫淺井安久。
26歲,畢業於早稻田大學運動科學專業,擁有日本體育協會認證的運動康復師資格,曾就職於國家訓練中心。
瀧澤遙在米蘭奧運會失利後,原康復師辭職了。
而淺井安久因專業能力出眾被日本滑冰協會邀請擔任瀧澤遙的新康復師,今天是報到第一天。
瀧澤遙的動作頓住了,不是那種被冒犯的僵硬,而是某種幾乎無法察覺的凝滯。
他直起了身體,同時擡起了頭,目光從安久臉上掠過,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困惑,像是在確認什麼。
小遙這個稱呼,他已經很久沒有被人這樣叫過了。
媒體叫他“瀧澤選手”,粉絲在社交媒體上叫他“遙君”或“雪童大人”,隻有很小的時候,久遠到他幾乎快要忘記的時候,母親用這個稱呼叫過他。
而現在母親,隻會叫他“瀧澤遙”或“你”,偶爾極度憤怒的時候也會叫他幾聲“廢物”。
眼前這個初見的女人卻自然而然地這樣叫了他。
而且她就這樣隔著圍欄看著他,目光溫和得像午後曬過的被子,帶著某種讓人恍惚的溫度。
這讓瀧澤遙又愣了愣,目光不由多停留在她的臉上幾秒。
淺井安久的臉有一種讓人說不清的舒服感,可能是唇角揚起的那抹笑意的緣故,既不是職業性的假笑,也不是刻意討好的諂媚。
她就那樣看著他,像看著一個最普通的少年。
瀧澤遙最終還是沒有回應,隻是略略移開目光。
安久對他的沉默毫不在意,或者說,她早就預料到了這種反應。
她隻是繼續保持著那個讓人恍惚的溫和目光,輕聲開口:“你先繼續訓練吧。”
她的語氣就像她的目光一樣溫柔,像是怕驚擾什麼,然後安久微微偏了一下頭,視線從他的臉移向他的腿,再移回來。
“今天訓練結束後,我們先去康復室看看你的腿,重新做一次完整的評估,好嗎?”
看腿。
瀧澤遙的目光微微垂下,落在自己的腿上。
這一雙腿,在米蘭,在全世介麵前,在他人生最重要的四分鐘裡,同時背叛了他。
四周跳落冰的那一瞬間,他清楚地感覺到右腳踝傳來的劇痛,然後是左膝蓋,再或許還有韌帶,接著是全身的重量,最後是冰麵狠狠撞上來的觸感。
那一秒鐘,整個體育館的驚呼聲像潮水一樣湧進耳朵。
他知道自己應該爬起來,從五歲第一次摔倒開始,從無數次訓練中摔得膝蓋淤青開始,他從來都是爬起來的那個。
爬起來,調整,繼續,完賽。
這是花滑教給他的第一件事,也是他唯一真正學會的事。
所以他爬起來了。
可這一次不同,他聽的好清楚,自己心裡的某個地方,出現了很輕很輕地響動。
那是有什麼東西,碎掉的聲音。
他的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厭惡,那是對他自己的,這樣一雙腿,究竟還有什麼好看的呢?
不過他很快重新擡起眼,與安久的目光相接,然後微微點了一下頭。
瀧澤遙轉身,重新滑向冰麵中央。
冰刀劃過冰麵的聲音響起。
他沒有回頭。
……
康復室的門被推開時,安久正在除錯手中的裝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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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間不大的房間,但裝置齊全,還有一張可調節角度的治療床。
白牆上掛著一張人體肌肉骨骼圖,某個前任留下的記號筆痕跡還留在膝蓋的位置,畫了一個小小的圈。
安久彎著腰,手指繼續在儀器的按鈕上移動,調節著引數,她沒有回頭。
門被推開後,停頓了兩秒,然後有人開始走動。
瀧澤遙的腳步很輕,幾乎聽不見的那種輕,大概走了幾步,他停了下來。
安久這才直起身,回過頭。
瀧澤遙站在離她比較遠的地方,沒有再往裡走。
他已經洗過澡了,頭髮還微微濕著,幾縷碎發垂落在額前,發梢凝聚著細小的水珠,在燈光下泛著一點若有若無的光。
衣服也已經換上了一身寬鬆的便服,黑色的衛衣,灰色的運動褲,整個人看起來比穿訓練服時更瘦,更單薄。
“淺井小姐。”
“進來吧。”安久的聲音溫和而自然,“把門帶上,然後去更衣室把短褲換上。”
瀧澤遙依言關上門,然後走向更衣室。
門關上,幾分鐘後,門再次開啟。
瀧澤遙走出來。
他換上了那條膝蓋以上幾公分的運動短褲,這使他的腿完全暴露在空氣中,白皙,瘦,肌肉線條清晰流暢。
但也暴露了更多東西。
比如,左膝外側有一道淺淡的手術疤痕,已經泛白。
又比如,腳踝微微內翻,站立時重心會下意識地往右腿偏移,左腿承重明顯更少,應該是長期帶傷訓練留下的代償習慣。
安久的目光從他的腿掃過,沒有停留太久,也沒有刻意迴避。
她隻是看著,然後道,“坐上去吧。”
她指了指治療床。
瀧澤遙的目光落在治療床上,停留了一秒,那是每個康復師都會做的第一件事,他知道流程。
原康復師在的時候,每個月都要做一次全套評估,大概是力量測試,柔韌性測試,關節活動度測量之類的。
從11歲上冰場到現在,他已經換過幾任康復師,而現在換成了眼前的淺井安久小姐。
他走過去,在治療床邊坐下,雙手垂在身側,脊背挺直,目光落在自己膝蓋前方的地闆上。
就這樣等著。
安久從一旁的架子上取下一塊闆夾,上麵夾著一張評估表。
她走到他麵前,在他麵前半蹲下來,仰著頭看他。
“放鬆,然後我們開始。”她說,語氣依然是非常溫和的那種,“我隻是想知道,它們現在到底怎麼樣了。”
瀧澤遙的目光從地闆移到她的臉上,停留了一瞬,又移開。
安久伸出手,輕輕按在他的左膝上,指尖觸到的是冰冷的麵板,以及下麵那個微微隆起的骨骼結構。
她能感覺到他的身體繃緊了一瞬,那是被觸碰的本能反應。
“這裡疼嗎?”
“……疼。”
她的手指移動,按壓內側副韌帶的位置。
“這裡呢?”
“……也疼。”
安久繼續向下,經過小腿,停在腳踝。
右腳踝外側,剛才她抽空看了交接筆記,米蘭奧運會似乎就是這裡先出了問題。
不過她沒有多餘的停頓,隻是正常詢問,然後手指繼續工作,按壓,旋轉,幫助屈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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