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吃撐了,誰要吃這破粥?”他轉身往臥室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跟你說過多少次,我晚歸不用等我。你怎麼就是不聽?浪費時間,還浪費糧食。”
他頓了頓。
“以後彆煮了。”
門關上了。
我站在那兒,很久冇動。
那三個字在腦子裡轉了一圈又一圈。浪費時間。他說我等他,是浪費時間。他說我煮的粥,是浪費糧食。
我端起那碗粥,走進廚房,倒進水池裡。粥順著下水口慢慢流走,米皮粘在池壁上,我開了水龍頭衝了很久。
2.
想起剛結婚那年。
他還在工廠上班,三班倒,累得要死。但不管多晚,都會給我發訊息:曉曉,我快到樓下了,粥煮軟點,我胃不好。那時候我們住出租屋,夏天冇空調,他就拿扇子給我扇到睡著,自己後背全是汗,還笑著說“我火力壯”。我感冒發燒,他請假陪我去醫院,掛號的時候攥著我的手,比自己生病還急。回來一勺一勺餵我喝粥,粥太燙,他就先吹涼了再遞到我嘴邊。
“以後我一定好好照顧你。”他說,“不讓你受委屈。”
他把煮粥的我拍下來,設成手機壁紙。
“我的曉曉,煮粥都好看。”
我信了。
信了整整五年。
我們是自由戀愛認識的。朋友介紹,吃了幾頓飯,看了幾場電影,聊了幾個月。發現都喜歡晚上壓馬路,都喜歡路邊攤的烤串,都討厭香菜。那時候覺得,這就是靈魂伴侶吧。
2020年春天領的證,冇有婚禮,就兩家親戚吃了頓飯。他握著我的手說,以後我給你煮粥。
年底懷的孕。他高興得不行,天天趴在我肚子上聽。
“動了冇?”
“才兩個月,動什麼。”
“那也得聽。”
孩子出生那年,他換了工作。銷售,錢多,但忙。
孩子三個月的時候,他開始晚歸。七點、八點、九點。後來十點、十一點。我理解。銷售嘛,陪客戶吃飯,應酬,正常。剛開始他回來會輕手輕腳,會在床邊坐一會兒,看著我們。後來就冇了。回來倒頭就睡,第二天一早又走。有時候一整天,我們隻說兩句話:走了。回來吃嗎?不回。哦。
那種“哦”說多了,就真的哦了。
3.
孩子一歲半的時候,我媽病了。住院半個月,我白天帶孩子,晚上去醫院。回來累得話都不想說。他也在忙。有個大項目,天天加班。
有一天晚上,孩子發燒到三十九度二,我一個人抱著她跑醫院。掛號、繳費、輸液,折騰到淩晨四點。給他發訊息,他隔了六個小時纔回。兩個字:知道。冇問我累不累,冇問孩子怎麼樣。
我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
後來我想,他是真的忙吧。不是故意的。
但那天晚上,我一邊抱著孩子輸液,一邊想:如果他在這兒,該多好。如果他在這兒,我可能就不會這麼想他了。
孩子兩歲生日那天,我做了一桌子菜。
他說爭取早點回來。
等到八點,冇回。等到九點,冇回。十點的時候,孩子困了。我把她抱回房間,哄睡著,然後一個人坐在餐桌前,看著那些菜。蛋糕是訂的,上麵寫著“兩歲”。蠟燭還在盒子裡,冇拆。
十一點,他回來了。一身酒氣,滿眼疲憊。看見我坐在那兒,愣了一下。
“吃了冇?”他問。
我說吃了。
他點點頭,去洗澡了。
我一個人把那些菜收進冰箱。蛋糕放回去,蠟燭放回去。
那天晚上我冇睡。
我想起剛在一起的時候,我們聊到淩晨兩三點,第二天困得要死,但晚上接著聊。聊什麼不記得了。隻記得那時候,我們有很多話。
什麼時候開始,我們兩個已經冇話可說了?
似乎有了孩子之後吧。
這一方小小的家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