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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扇窗，剛好正對大廈天台長椅的方位。
林暮雪冇有停下腳步，往前走了幾步纔開口：“那棟樓，直線對著天台長椅。”
沈知意順著方向望過去：“我看見了。”
“以前從冇留意。”
“你從前不會在傍晚，站在這個角度望向天台。”
兩人走進電梯，門緩緩合攏。林暮雪透過不斷收窄的縫隙，又看了一眼那扇窗，燈光依舊亮著。她不確定燈光是常年常開，還是今晚碰巧亮起，也無法確認窗邊能否看清天台。她默默記下這個方位，像是給一樁懸而未決的線索，預留一個入口。
轎廂內一片安靜。林暮雪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指尖還殘留琴鍵冰涼的觸感。
“曲子名字，我其實已經想到了。”她輕聲說，“想再等幾天。”
“等幾天？”沈知意側過頭。
“三天。三天之後，如果我依舊覺得合適，就定下這個名字。”
電梯抵達一樓，大門敞開，大堂慘白燈光湧進來。兩人走出電梯，穿過旋轉門時，林暮雪又看向街道對麵。那扇窗戶的燈光依舊穩定亮著，像一個素未謀麵的旁觀者，和他們望著同一片夜色。
她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口袋裡樂譜邊角貼著牛皮信封，兩件東西隔著布料相互觸碰。眼下，一切尚且平靜，還冇有掀起新的動靜。
第四天傍晚，林暮雪再次走上天台。
晚風從海麵吹過來，帶著傍晚特有的涼意。她推開鐵門，夕陽已經沉在海城灣西側樓宇背後。天邊殘留一層淡橘色，慢慢褪成灰藍。
她走到長椅坐下，冇帶樂譜，也冇拿本子，隻是靜靜望著遠處一棟七八層高的樓房。外牆在暮色裡灰濛濛的，三樓靠右那扇窗，從四天前開始，每到傍晚準時亮起燈光。
今天是第四天。
天色再暗一點，那盞燈如期亮起。不是驟然亮起，光線緩緩變亮，最後穩定成一團暖黃，在深色牆麵格外顯眼。林暮雪盯著那處光亮，收回視線。
她冇有刻意計數，卻連續四天準時坐在這裡。第一次隻是偶然留意，第二次開始確認，第三次意識到不對勁，第四天她帶上了筆記本。翻開中間一頁，紙上畫著簡易草圖：天台方位、護欄高度、樓房距離，還有那扇窗的位置。圓圈旁寫著一行記錄：十九點零五至十九點十五之間亮起，二十一點二十至三十之間熄滅。
她合上本子放在腿上。暮色持續下沉，遠處那團暖光愈發清晰。她想起前一晚在琴房合上樂譜時，望向這個方向，窗戶是暗的。她當時隻當住戶不在家，可今晚，燈又亮了。
林暮雪掏出手機，冇有拍照，隻覈對時間：十九點零九分，隨即鎖屏。風掠過護欄，吹亂幾縷頭髮，她抬手輕輕攏到耳後。
第二天、第三天傍晚，她冇有上天台。但第三天夜裡燈光亮起時，她站在自家公寓窗邊。距離太遠，看不清具體窗戶，她卻能精準鎖定方位。她在窗前站了三分鐘，拉上窗簾。
第四天下午，林暮雪在隔間調試完代碼，重新翻閱通過稽覈的安全審計檔案，收好放進抽屜。她起身走到窗邊，天空由亮白慢慢轉為淺金色。她還記得前晚站在公寓窗前的感受，距離再遠，那個位置也牢牢刻在腦子裡。就像她不用睜眼，就能從隔間走到天台鐵門，清楚長椅的邊緣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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