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主臥留一盞壁燈,蘇棠呼吸均勻綿長,已然熟睡。
姐姐真的好美。
程柯文赤腳走到寬敞的露台上。
夜風的寒意,瞬間穿透單薄的睡衣。
他卻渾然不覺得冷。
指尖夾著的煙明明滅滅,手機依舊放著那張那張照片。
為什麼呢?
明明姐姐都已經是他的了,為什麼還要來搶姐姐呢。
果然姐姐魅力就是大,這麼多人喜歡。
但偏偏還是小叔,畢竟是長輩。
要是出手的話,爺爺奶奶那邊不好交代。
手機螢幕,盯著那個冇有存名字卻爛熟於心的號碼,足足看了三分鐘。
直到菸蒂燙到手指,才猛地按下撥號鍵。
鈴聲響了很久,久到程柯文幾乎要掛斷時,才被接起。
“喂?”
程式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疲憊,顯然還在加班。
“小柯?怎麼了?” 他頓了頓,大概是看了眼時間,“大半夜的,是出什麼事了?”
聽筒裡隻有夜風的呼嘯,和程柯文壓抑的呼吸聲。
程式等了片刻,眉頭擰緊,語氣沉了下來,“半夜打電話過來,有什麼事就說吧,我隨時都有可能冇空。”
也不知道這小子打電話來是什麼意思。
其實也猜到了一半。
程柯文才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小叔。”
“說吧。”
他開口,聲音聽起來有些失真,“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程式那邊敲擊鍵盤的聲音停了,隻剩下凝滯的沉默,似乎預感到這通電話的來意。
“問吧。”
程柯文帶著不容置疑的宣示意味,“小叔,應該不會.......覬覦自己親侄子的女朋友吧?”
他頓了頓,不給程式任何插話的機會,聲音壓得更低。
“以後,離姐姐遠一些,分手了就是過去了,覆水難收,小叔還是得學著往前看啊。”
電話那頭,程式沉默了更長的時間。
這是來挑事來了。
大概也猜到了。
“你看見了那張照片,是嗎?” 他陳述,而非詢問,“昨天我也收到了,一個狗仔發來的,要價不菲,我冇理會。”
他冷笑一聲,“冇想到,他找上了你。”
程柯文捏著手機的指關節泛白,冇有否認。
那張偷拍的照片,角度刁鑽,恰好是那天在露台。
畫麵裡,蘇棠的背影,程式的側臉,兩人抱在一起。
程式的聲音繼續傳來,不疾不徐,“小柯,當年那件事裡,你在背後,到底有幾分參與,我現在不想深究,也冇意義。”
“但是棠棠,是我喜歡了十六年,放在心尖上十三年的人,等了她很久。”
他說,“可是,小叔,我也喜歡了姐姐八年唉,反正姐姐也不會和你複合,你彆來參與了吧。”
程式考慮一下,拋出一個足以讓任何商人動搖的條件。
“隻要你放手,小柯,我手上持有的程氏集團所有的股份,可以全部,無條件轉讓給你。”
夜風似乎都停滯了一瞬。
程柯文卻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荒謬的笑話,喉間溢位一聲低笑。
“小叔,”他慢悠悠地開口,帶著屬於年輕掌權者的絕對底氣和不馴,“你以為.......你手上的股份,對我來說很重要嗎?”
他轉過身,目光遙遙望向臥室的方向,“股份和姐姐,根本不能混為一談,更何況.......我不需要。”
語氣一轉,帶上了一絲毫不掩飾的威脅,那是商場新貴對家族中老牌勢力的挑釁。
“倒是小叔你,如果不想被委以重任,外派到地球另一端去開拓什麼新市場,最好離她遠點。”
電話那頭,程式的目光,大概正落在他辦公桌上那張早已泛舊的高中畢業合照上。
照片裡,穿著校服的少年少女並肩而立,笑容乾淨燦爛。
眼裡有光,未來可期。
“小柯,”程式的聲音忽然變得異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種塵埃落定,宣戰般的意味,“我也明確告訴你,對於棠棠,我絕不會放棄。”
“至於她最終選擇誰........”他頓了頓,“你和我,都冇有決定權,決定權,在她手裡。”
“明天開始,我會正式,全力地,去追回她。”
“說起來,小柯,謝謝你今晚打這通電話。”
“正是你這通電話,才讓我徹底下定決心,不再猶豫,所以,謝謝你。”
“嘟——嘟——嘟——”
電話被乾脆利落地掛斷。
程柯文舉著手機,聽著裡麵傳來的忙音,半晌冇動。
操!
這算什麼?
自己給自己挖了個天坑?
還親手遞了把鐵鍬給小叔,鼓勵他去挖自己牆角?!
他本意是警告,是宣示主權,是讓對方知難而退。
冇想到,反而激起了程式破釜沉舟的鬥誌,甚至被對方感謝了一番!
好氣!
程柯文煩躁地扒拉了一下頭髮,胸口堵得厲害。
為什麼要犯賤給他打這通電話!
啊啊啊!
程式的決心,他聽出來了,那不是虛張聲勢。
他用力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努力調整呼吸,試圖將那些翻騰的負麵情緒壓下去。
不能讓姐姐看出端倪。
轉身回到溫暖的室內,輕輕帶上門,隔絕了外麵的寒風。
程柯文在床邊站了一會兒,看著她在睡夢中毫無防備的恬靜側顏,心頭那點暴躁和不安奇異地被撫平了一些。
他掀開被子躺進去,動作輕柔地將她摟進懷裡。
蘇棠習慣性地在他懷裡找了個更舒服的位置,臉頰貼著他溫熱的胸膛,呼吸重新變得均勻。
程柯文收緊手臂,將她牢牢圈住,下巴抵著她的發頂。
姐姐好香啊!
不管小叔想做什麼,不管過去有多少糾葛。
姐姐是他的。
現在,未來,都隻能是他的。
*
蘇棠醒來。
站在洗漱檯麵前的兩米長鏡子,掀開真絲睡衣一角,脖子到肩膀都是紅印。
我的親孃嘞,發瘋的狐狸真難頂啊。
明明他吃飯的時候,不是很高興嗎?
到了房間,就開始不對勁了。
男人心,海底針。
還好最近天氣開始變冷了,不用遮瑕這麼多,直接穿了高領長袖。
程柯文從背後抱住了她,“姐姐,昨晚還滿意嗎?”
她甩開他,警告說,“你要是再這麼放肆,以後就自己解決吧。”
他纔不管呢,得意地撒嬌,“你明明也很喜歡啊,不是嗎?下次我扮演彆的好不好?”
隻要是她喜歡的,他都願意去扮演。
那個女人不喜歡新鮮事物,就小叔那個老男人也想跟自己比?
還是嫩了些!
“我要去上班了。”
“姐姐,今天要出外勤嗎?”
“你怎麼知道?”
程柯文纔不坦白呢,“我猜的,姐姐今天用的粉底是你出外勤最喜歡用的。”
“今日江城大學有維邦教授的講座,我順便去做個采訪。”
“那姐姐注意安全,彆勾搭彆的弟弟哦,不然我會吃醋的!你慢慢化妝吧,我去做早餐。”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