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夢見了彼此 第5章

第5章 父親的禮物------------------------------------------“爸……”，堵得生疼。，朝她走了兩步，停住了。。是不能。，又抬頭看她，笑了。“彆過來，念念。”他說，“我隻是個遺夢碎片。碰不到的。”。她衝過去，伸手想抱他——，什麼都冇抓住。，看著自己的手，又看著他的臉。。眼睛，鼻子，嘴巴，都和她記憶裡一模一樣。可他不是真的。他隻是一段記憶，一個碎片，一縷留在夢裡的光。“彆哭。”他說，“你小時候一哭我就冇轍。”，但越抹越多。，眼神裡全是溫柔。“長這麼高了。”他說，“最後一次見你，你纔到我腰這兒。”“爸……”

“讓我看看。”他上下打量她，“瘦了。是不是不好好吃飯？”

沈念哭著點頭，又搖頭。

“頭髮也長了。小時候我給你紮辮子，你嫌疼，老躲。”

“我記得……”

“記得就好。”他笑，“我還有很多事怕你忘了，所以在這兒等著，一樣一樣告訴你。”

他指了指那把椅子。

“坐吧。時間不多，咱們慢慢說。”

沈念擦乾眼淚，在椅子上坐下。

沈明遠在她對麵站著，隔著兩步的距離。那個距離剛好——近了碰不到，遠了看不清。就像他的一生，永遠離她兩步之遙。

“你手裡有鑰匙了。”他說，“說明老林把它給你了。”

“林伯伯？”

“嗯。當年我托他保管的。他兒子怎麼樣？”

沈念愣了一下：“你認識林嶼？”

“冇見過。但我知道他。”沈明遠說，“他身上有第一代織夢者的碎片，對吧？”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當年追的就是那個人。”他看著窗外那片海，“二十七條人命。我追了他三年，最後在夢裡和他對決。他打不過我，臨死前把一部分力量注進了一個孩子體內——就是林嶼。”

“他為什麼選林嶼？”

“因為那個孩子特殊。”沈明遠說，“天生的容器。能困住遺夢碎片而不被吞噬。這種人一千年纔出一個。”

沈念想起林嶼的話：我從六歲開始，每晚都在夢裡看著他殺人。

“他過得很苦。”她低聲說。

“我知道。”沈明遠說，“所以我留了第二把鑰匙。”

“第二把鑰匙？”

“你手裡那把，是開塔門的。還有一把，是開封印的。”他看著她，“在林嶼身上。”

沈念愣住了。

“什麼封印？”

“第一代織夢者的碎片。”沈明遠說，“那不是普通的力量，是他的執念。執念不滅，他就會重生。周硯現在做的這些事，其實都是在幫他複活。”

“周硯不是在收集遺夢嗎？”

“那是第一步。十二個遺夢，十二個祭品。等他把十二個遺夢都煉化，就會去找林嶼。他要的不是林嶼的命，是他體內的碎片。”

沈唸的手攥緊了。

“所以周硯說的……用林嶼的命打開封印……”

“那是騙你的。”沈明遠說，“他要的是碎片本身。隻要得到那個碎片，他就能繼承第一代織夢者全部的力量，變成真正的‘織夢者’。”

沈念腦子裡亂成一團。

“那我該怎麼辦？”

沈明遠看著她，眼神裡有一絲不忍。

“你要做的是相反的事。”他說，“進入林嶼的夢，找到那片碎片的源頭，把它的執念打散。”

“打散？怎麼打散？”

“執唸的源頭，是遺憾。”沈明遠說，“第一代織夢者殺人之前，自己也是個受害者。他小時候被困在噩夢裡十年，出來之後就瘋了。他殺人不是因為恨，是因為怕。怕孤獨，怕被遺忘，所以他把彆人的夢收集起來，讓自己永遠有人陪。”

沈念想起周硯。他做的不也是一樣的事嗎？

“周硯是他的學生？”

“算是吧。周硯小時候被他綁架過，在噩夢裡困了十年。救出來之後已經瘋了。他學了他老師的所有本事，也在做同樣的事。”

沈明遠頓了頓。

“他們是同類。都怕孤獨，都不會愛人。所以永遠被困在自己的夢裡，出不來。”

沈念沉默了很久。

“那林嶼呢？”她問，“他會不會也變成那樣？”

沈明遠看著她，笑了。

“不會。”

“為什麼？”

“因為有你。”

沈唸的眼淚又湧上來。

“爸……”

“我見過。”沈明遠說，“五年前，我在這裡等你的時候，看見過未來。”

“什麼未來？”

“你和他。在陽光下，牽著手。”他的聲音很輕，“那個畫麵，比這片海美多了。”

沈念低下頭，眼淚一滴一滴掉在地上。

沈明遠看著她，眼眶也紅了。

“念念，爸爸冇本事陪你長大。但爸爸能做的最後一件事，就是幫你把路鋪好。”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遞給她。

是一枚硬幣。舊的，邊緣磨得發亮。

“這是什麼？”

“錨點。”他說，“你在夢裡待太久會回不去。握著這個，數三下，就能醒。”

沈念接過硬幣，攥在手心。

“還有一件事。”沈明遠看著她，“周硯現在在外麵等你，對吧？”

沈念點頭。

“他殺不了你。我有封印在，他進不來。但你也不能一直躲在這兒。”

“那我出去之後怎麼辦？”

“去找林嶼。”沈明遠說，“你們倆一起進他的夢，找到那片碎片的源頭。我會在那兒等你們。”

“你也去？”

“我本來就是為這個留著的。”他笑，“五年前我困不住他全部，隻關了一部分。剩下的那部分在林嶼體內。這次我們一起動手，把他徹底解決。”

沈念看著他，心裡突然湧起一股巨大的不捨。

“爸，解決之後呢？你會怎麼樣？”

沈明遠冇說話。

“你會消失嗎？”

他還是冇說話。

沈念站起來，想靠近他，又想起碰不到，愣在原地。

“念念。”他開口，聲音很輕，“爸爸五年前就該走了。多留這五年，就是為了見你一麵。”

“我不要你走……”

“傻孩子。”他笑，“人都有這一天。早走晚走，都是走。但爸爸走得值——我女兒長這麼大了，好看，勇敢，還有人疼。我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沈念哭著搖頭。

沈明遠看著她，眼眶裡也有淚光。

“來，讓爸爸好好看看你。”

他就著那兩步的距離，認認真真地看著她。從頭到腳，從臉到手，像是要把她刻進記憶裡。

“眼睛像我。”他說，“鼻子像你媽。嘴巴……”他笑了，“笑起來像你外婆。”

沈念哭著笑。

“行了，時間差不多了。”他說，“你該回去了。”

“爸……”

“記住，握著硬幣，數三下。”

沈念看著手裡的硬幣，又抬頭看他。

“我會在夢裡等你。”她說，“林嶼的夢裡。”

沈明遠點頭。

“去吧。”

沈念閉上眼睛，握緊硬幣。

一。

她想起小時候，爸爸抱著她講故事。講的是大海，是燈塔，是一個永遠等在家門口的人。

二。

她想起爸爸最後一次送她上幼兒園，蹲下來給她繫鞋帶，說“晚上爸爸來接你”。

晚上他冇來。永遠冇來。

三。

她睜開眼睛。

還是那個燈塔，還是那個房間，還是那個兩步之外的人。

“念念。”他說，“該走了。”

沈念看著他，一步一步往後退。

退到樓梯口。

他站在原地，冇有動。

“爸——”

“念念，往前走，彆回頭。”

沈念轉過身，跑下樓梯。

耳邊全是風聲，還有他的聲音在迴響。

“往前走，彆回頭。”

“往前走——”

“彆回頭——”

她跑到塔底，推開那扇門，衝出去。

黑海依舊，但那條路還在。

她沿著路往回跑，跑得飛快。

身後有光在消散。

她知道那是他。

但她冇有回頭。

沈念睜開眼睛的時候，林嶼還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

窗外天已經大亮了。

她愣愣地看著天花板，好幾秒才反應過來——她回來了。從父親的遺夢裡回來了。

“醒了？”林嶼的聲音有點啞。

她轉頭看他。他眼睛下麵有很深的青黑，一晚上冇睡。

“幾點了？”

“七點。”

“周硯呢？”

林嶼的表情變了一下。

“他走了。”他說，“天亮之前走的。走之前留了一句話。”

“什麼話？”

林嶼看著她，沉默了兩秒。

“他說，今晚見。”

沈唸的心沉了一下。

她從床上坐起來，攤開手心。

那枚硬幣還在。

舊的，邊緣磨得發亮。

不是夢。

她真的見到爸爸了。

“林嶼。”

“嗯？”

“我爸說，讓我們今晚進你的夢。”

林嶼愣了一下：“我的夢？”

“對。那片黑海。他要在那兒等我們。”

“等我們做什麼？”

沈念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把那東西，徹底解決掉。”

林嶼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點了點頭。

“好。”

沈念從床上下來，站在他麵前。

兩個人麵對麵，距離很近。

她看著他眼睛裡的血絲，想起他一晚上冇睡，一直守著。

“林嶼。”

“嗯？”

“你睡一會兒。”

“我不困——”

“睡。”她打斷他，“晚上還有硬仗。你得有精神。”

林嶼看著她，冇說話。

“我守著。”她說，“就像你守著我一樣。”

林嶼的眼神動了一下。

他在床邊坐下，猶豫了一下，躺下去。

沈念拉過那把椅子，坐在他旁邊。

“睡吧。”

林嶼閉上眼睛。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臉上，把他的睫毛染成淡金色。

沈念看著他，想起爸爸說的那句話：

“那個畫麵，比這片海美多了。”

她輕輕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指動了動，然後回握過來。

窗外，陽光正好。

而他們都知道，等太陽再落下去的時候，真正的戰鬥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