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她來說,這是平凡的一天。
鑰匙轉動的聲音絮絮的響起,“哢嗒”一聲,沉重的鐵門被打開了。
腳下竄出幾隻蟑螂,她皺了皺眉,連著剁了幾腳,才把手中的袋子放下。
打開鞋櫃,裡麵整整齊齊地排列著四雙拖鞋,她取了一雙寬大一點的藍色拖鞋,換好後將沾有泥濘的皮鞋放出了門外,和一雙塵蒙的帆布鞋並排。
她看了一下鐘,正好是下午4點45分。
“姐姐,應該快放學了,我得抓緊時間做飯啊。”
媽媽總是習慣把女兒叫做姐姐,把兒子叫做弟弟。
她心想著,身子頓了一下,便拐進了廚房。
暗淡的光線弱弱地撐著巴掌大的廚房,牆上不知何時染上了褐黃色的汙漬。洗手池似乎很久冇有用過,水塞子裡躺著幾隻死去的蟑螂。
她頓了一下,俯下身子,將砧板拿出,“啪”的一聲幾乎將檯麵震塌。她默默地拿出菜刀,笨拙地繫上圍裙,然後開始切菜。
“啊!”她的瞳孔猛地震了一下,食指被鮮血裹住了。
心臟很不自然地跳動,她怔在那裡看著鮮血汩汩湧出,卻顯得無動於衷。她猛地抽了一口氣,然後又緩緩吐出。
隨後……
她笑了,嘴角微微上揚,抿著的笑意掛在唇邊,深入陰影,像厚塵下的窺視者,勉強,卻抑製不住的抽動。眼皮在抖著,顫顫的抖著。
“真是出師不利,姐姐切菜時也會犯這個錯誤呢。”她心想,打開水龍頭,將流至腕邊的血衝去。
血色的水衝落在洗手池裡,無情地將蟑螂的屍體浮了上來,又流了下去。
切完菜,她將歪歪扭扭,大小不一的菜塊放進碗裡,台上、砧上,到處留下細細的菜碎。她用手背拂了一下沁著汗珠的額頭,又捏了捏太陽穴。
走出廚房,看鐘已經5點50分了。
“姐姐,怎麼還不回來?”他捶了捶腰,側倒了一杯水,心想。
叩叩叩……
一陣敲門聲響起,她頓時整個人都不自在了。
“來啦!來啦!”她急急忙忙地應道,手一擺,不小心把桌上的杯子打翻在地。
一聲刺耳的“匡當”聲響起。
印著咖啡貓的瓷杯四分五裂地躺在地上,有兩三片大一點的瓷片順著弧度,左右微擺,輕輕地來回碾著地麵。
那是姐姐最喜愛的杯子。
“姐!你怎麼了?!”一陣急促的哭喊,伴隨著節點明顯的轉軸聲,弟弟闖門而進。
“姐姐,你冇事吧?!”弟弟一把將她拉過,將人與碎片分隔開來。
她的身體在恐懼地顫抖著,不禁地顫聲,弱弱地問道:“弟弟,你是不是太累了?我是……我是你的媽媽呀……”
她的手緊緊地攥著破舊的圍裙角,**的色澤被抓的不成樣子。幾條如同斷裂溝壑的褶皺深深地紮在毛糙的布料上,隨著泛白的手指在微微地顫抖。
“姐……”
“姐……”
弟弟在她的話音剛落下的那一刻,眉頭瞬間沉了下來。
他的神色暗淡,冷漠地看著她,說道:“媽媽已經死了。
“她在你生日的那一天,摔下了樓梯,當場身亡……
“那天,是爸爸去醫院領回了她的屍體……
“送走媽媽時,你也在場的……
“難道你忘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