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午飯,夏日的陽光透過老槐樹的枝葉,在地上灑下斑駁的光影。大哥搬著個木頭板凳坐到屋簷下,開始修理他的魚簍。竹篾在他粗糙的大手裡翻飛,像是在編織著某種古老的咒語,九月搬了個小馬紮坐在旁邊,靜靜地看著。大哥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已經褪色的藍布衫上,暈開深色的痕跡,可他渾然不覺,一門心思專注在手中的活計上。
“今年村裡好多人都搞起了網箱養魚。”大哥頭也不抬地說道,“咱們家也弄了幾個,就在老渡口下遊那塊。”他停下手中的活計,掏出一根菸,“這養魚看著簡單,學問可大著呢。就說選魚苗吧,得挑那種鱗片完整、遊動有力的,要是混進幾條病魚,整個網箱的魚都得遭殃。”
九月聽得入神,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碗沿,忽然想起小學課本裡的插畫——那時候跟著大哥去江邊餵魚,魚群攪碎夕陽的畫麵,竟和此刻大哥低頭裝菸絲的模樣重疊。竹製的菸絲盒邊角磨得發亮,是父親留下的老物件,如今被大哥盤出溫潤的包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