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2月25日晚十一點二十三分,長安站的夜色被K1027次列車悠長的汽笛聲撕開一道裂口。站台的暖黃燈光如同融化的蜂蜜,緩緩流淌在鏽跡斑斑的鐵軌上,給這個離彆的時刻鍍上一層朦朧的光暈。九月踮起腳尖,將陪伴自己多年的磨白帆布包奮力舉過頭頂,塞進行李架的縫隙。金屬拉桿與車窗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如同打破寂靜的音符,驚得鄰座正在熟睡的中年男人猛然一顫。
男人揉著佈滿血絲的眼睛,嘴裡嘟囔出幾句帶著濃重秦腔尾調的方言,聲音裡還殘留著未醒的睏倦與不悅。九月瞥見他深灰色西裝外套下露出半截褪色的藍白條紋襯衫,衣角處暗紅的泥點在慘白的頂燈照射下格外刺眼,彷彿是某種無聲的訴說,暗示著他剛剛經曆的艱辛勞作。
硬座車廂裡瀰漫著令人窒息的混合氣息,汗味、泡麪調料味,還有不知從何處飄來的廉價菸草味,交織纏繞在一起,形成一種獨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