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都是九零後 第2章 一路向北

火車上，九月望著窗外漸漸後退的風景，心中五味雜陳。離家的不捨、對未知的恐懼，還有對未來的憧憬，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或許是一路的奔波太過疲憊，又或許是想暫時逃避內心的不安，上車不到半小時，九月便靠在窗邊沉沉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九月迷迷糊糊地醒來，陽光透過車窗灑在她的臉上，暖洋洋的。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窗外不熟悉的山巒輪廓讓她心頭一動——離開自己的省份了。九月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的座位，那個和她一同在南市火車站上車的男生早已不見蹤影，座位上隻留下些許褶皺，彷彿無聲訴說著曾經有人在此停留。她有些遺憾，終究冇能和對方搭上話，不過旅途本就是充滿未知的相遇與離彆，她輕輕歎了口氣，將目光收回。

這時，對麵坐著的一對老夫婦正微笑著看著她，那笑容慈祥又溫暖，像冬日裡的炭火，瞬間驅散了九月心頭的一絲孤寂。“孩子，你是要去上大學嗎？”對麵的阿姨率先開口問道，聲音輕柔，帶著長輩特有的關切。

九月輕輕點了點頭，禮貌地迴應：“是的，阿姨。”她坐直了身子，雙手交疊放在腿上，有些拘謹。

叔叔也笑著搭話：“我們倆看了你好半天了，你上車冇多久就睡著了，一直睡到這個點，你一個人坐車心可大呀！你爸爸媽媽不陪你一起去大學報到嗎？”叔叔的話語裡滿是驚訝和關心。

九月眼神中閃過一絲落寞，隨即說道：“家裡工作多，抽不開身，他們半輩子都冇有離開過家鄉呢！何況他們會暈車，我就冇有讓他們陪我坐火車了。”說這話時，九月心裡難免有些落寞呢!畢竟是在車上認識的陌生人，還是冇有必要說自己的真實情況了。

“要是我家娃也是那麼獨立就好了，想當年他上大學，都在本省了，我和他媽媽還是放心不下，大學報到那天，還是把他送去了……”阿姨感慨地說道，臉上露出懷唸的神情，“那時候啊，總覺得孩子離了我們就什麼都做不好，一路上千叮嚀萬囑咐，現在想想，倒顯得我們矯情了。”

“那您兒子多幸福呀，有爸爸媽媽陪著……”九月羨慕地說。在她的想象中，有父母陪伴著走進大學校園，一定是件特彆溫暖的事，能讓初入陌生環境的不安都消散許多。

“你是第一次坐火車嗎？”阿姨繼續問道，眼神裡滿是好奇。

“冇有呢！上星期我剛從其他省回到家鄉，這兩天又從家鄉一路向北求學。”九月回答道。回想起上次坐火車的經曆，雖然也有些波折，但至少是朝著家的方向，心裡是踏實的；而這次，是真正意義上的遠行，未知的前方讓她既緊張又期待。

“孩子，你好厲害呀！看著年齡不大，但非常的大膽。”阿姨誇讚道，語氣裡滿是讚賞，“現在像你這麼勇敢的孩子可不多見了。”

九月像是打開了話匣子，和那對夫婦聊了起來。她興致勃勃地說起家鄉的風土人情，那裡有漫山遍野的油菜花，每到春天就像金色的海洋；還有獨特的小吃，用糯米做成的糍粑，香甜軟糯，是她從小吃到大的美味。老夫婦也分享著自己年輕時的故事，叔叔年輕時當過兵，說起部隊裡的生活，眼神裡滿是自豪；阿姨則講起和叔叔相識相戀的過程，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從家鄉談到對大學的憧憬，九月眼中閃爍著光芒：“我聽說我們學校的圖書館特彆大，藏書有幾十萬冊，還有各種社團活動，我想去參加文學社，多認識些誌同道合的朋友。”老夫婦認真地聽著，時不時給出建議，告訴她在大學裡要好好學習，也要多參加實踐活動，鍛鍊自己。

三人越聊越投機，原本安靜的車廂裡，他們這一片區域變得熱鬨非凡。周圍的乘客也被他們的歡聲笑語吸引，投來善意的目光。在這小小的車廂裡，九月感受到了久違的溫暖，彷彿忘記了旅途的疲憊，隻覺得這段旅程充滿了溫情與美好。

不知不覺，夕陽的餘暉斜斜地灑進車窗，錶盤指向下午五點半，九月的肚子適時發出“咕咕”的抗議聲。她仰頭望著行李架上被其他箱包擠在角落的行李箱，金屬拉桿在光影下泛著冷光。想要取出裡麵的食物，不僅要踮腳拖拽，還得騰挪過道上站著的乘客，想到這，她捏緊揹包帶子的手指鬆了鬆，打消了這個念頭。

“還有今早買的麪包……”九月在書包夾層裡摸索，指尖觸到塑料袋的褶皺。乾澀的麥香混著車廂裡混雜的泡麪味、汗味漫出來，她抿了抿唇，正準備撕開包裝，對麵的阿姨突然探過身來。

“孩子，你去火車餐廳吃個飯吧，或者待會有賣號盒飯的可以買一盒來填肚子。畢竟明天下午五點多才能到達河市呢！不吃飯可不行。”阿姨眼角的皺紋裡盛滿關切，保溫杯裡氤氳的熱氣撲在九月手背上。

九月連忙擺手，露出標誌性的梨渦：“冇事的，阿姨，我吃麪包就行。”她晃了晃手中的塑料袋，可腹內傳來的又一聲轟鳴，讓這個動作顯得有些底氣不足。

“盒飯，十五元一盒！”推車軲轆碾過鐵軌接縫的震動聲中，售貨員的吆喝由遠及近。九月攥著麪包的手頓了頓，十五元足夠在家鄉買三份熱騰騰的餛飩，這個價格讓她喉間發緊。反觀阿姨和叔叔，已經利落地掏出零錢，接過印著卡通圖案的餐盒。白色泡沫盒掀開的瞬間，濃鬱的魚香肉絲氣息裹著蒸汽撲麵而來，油亮的醬汁浸透米粒，翠綠的青菜點綴其間，與她手中慘白的麪包形成刺眼對比。

九月低下頭，機械地咀嚼著麪包。乾硬的麪糰在齒間碎成渣，她不得不就著保溫杯裡的涼水往下嚥。餘光瞥見阿姨將餐盒裡最後一塊肉絲夾進叔叔碗裡，兩人相視一笑的模樣，讓九月想起小時候，外婆總把碗底的荷包蛋偷偷撥進她碗裡的場景。

當第二聲“盒飯降價了，十元一盒！”的吆喝穿透車廂時，九月的指甲幾乎掐進掌心。她摸出褲兜裡卷邊的零錢，沾著汗的紙幣在指間微微發皺。想起出發前母親連夜縫進內襯的應急錢袋，她咬了咬牙：“阿姨，我要一份！”

溫熱的餐盒捧在手心，塑料膜上的水珠順著指縫滑進袖口。九月用一次性筷子戳開米飯，蒸騰的熱氣模糊了眼鏡片。第一口魚香肉絲入口時，酸甜的醬汁在舌尖炸開，燙得她眼眶發熱。她忽然明白，這十元錢買下的不僅是一頓飯，更是在漫長旅途中，對自己的一次溫柔犒賞。

窗外的暮色愈發濃重，車廂頂燈次第亮起。九月小口扒著米飯，聽著鄰座此起彼伏的碗筷碰撞聲，忽然覺得這節搖晃的車廂，也成了盛滿人間煙火的小小港灣。

晚餐時間過後，車廂裡的氛圍陡然熱鬨起來。打牌的人將小桌板拚在一起，撲克牌拍打桌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