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結束的第二天,九月躺在家裡的床上,老舊的吊扇在頭頂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和窗外此起彼伏的蟬鳴聲交織成一張細密的網。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床單上洗得發白的補丁,複讀這一年緊繃的神經,此刻像鬆開的琴絃,突然冇了方向。
房間角落裡堆著一摞摞用過的試卷,最上麵那張數學模擬卷的分數欄還留著刺目的“88”分——那是複讀初期的成績。九月閉上眼睛,記憶如潮水般湧來。這一年,她幾乎切斷了與外界的聯絡,每天淩晨五點起床背書,深夜十二點還在解數學題。檯燈暖黃的光暈裡,筆尖在草稿紙上沙沙遊走,窗外的月光從滿月變成殘月,又從殘月變回滿月。
九月早早就計劃好了,高考一結束就去海城。那裡不僅藏著她打工攢下的積蓄,更有她日夜牽掛的妹妹。複讀這一年,她像被家庭遺忘的影子,父母從未主動打來一個電話、發送一條資訊,彷彿她的存在可有可無。反倒是在海城流水線上打工的妹妹,每個月發薪後都會偷偷給她充話費。電話那頭,妹妹總是輕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