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九月的指尖觸到門框上那塊褐色的漿糊印時,玉蘭樹正把細碎的蟬鳴抖落在走廊。她踮起腳尖,看見自己去年用指甲劃出的“七”字還嵌在乾涸的膠痕裡,像一枚被歲月風乾的琥珀。
“左邊再高點!”去年臘月二十三的吆喝聲突然撞進耳膜。那天二姐踩著吱呀作響的課桌,凍得通紅的手裡攥著皺巴巴的春聯。周浩在下麵仰著頭指揮,撥出的白氣在玻璃窗上凝成薄霜。漿糊是食堂阿姨用麪粉現熬的,帶著小麥的香氣,順著春聯金粉滾邊往下淌,在門框上蜿蜒出晶亮的痕跡。
此刻陽光像融化的碎金,在A4紙上遊弋。九月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董九月”三個字孤零零地懸在表格頂端,像被雨水打濕的蝴蝶標本。身後傳來行李箱輪子碾過水磨石的聲響,幾個女生嬉笑著擠過她身旁,空氣裡浮動著陌生的洗髮水味道。
分班名單第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