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冬夜告彆,我們到此為止
深冬的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我抱著懷裡燙熱的插畫冊,站在陸則行租住的老居民樓下,手指凍得發紅,卻一點都不覺得冷。
冊子裡麵,是我熬了整整半個月畫出來的畫。
第一頁是我們剛在一起時,在學校操場並肩坐著看星星的樣子;第二頁是我想象中我們畢業租的小房子,有陽光,有書桌,有他喜歡的鍵盤,也有我的畫架;往後翻,是我們一起攢錢旅行,一起養一隻小貓,一起慢慢變老的模樣。
我今天來,是想告訴他一個天大的好訊息。
我放棄了南方美院保送進修的機會,拒絕了家裡安排好的安穩工作,我決定留下來,陪他一起打拚。
我以為他會開心,會抱著我說知意真好。
可我還冇上樓,就聽見單元門旁邊的樓道裡,傳來他壓低聲音的通話。
“我知道,感情不能當飯吃,我不會再拖泥帶水了。”
“沈知意那邊我會說清楚,我們不是一路人,未來也不可能順路。”
“我要往上走,不能被任何人拖累。”
每一個字,都像一根冰針,狠狠紮進我的心臟裡。
我僵在原地,懷裡的插畫冊瞬間變得沉重無比,重得我快要抱不住。
陸則行掛了電話,一轉身就看見了我。
他的眼神先是慌亂,很快又被一種近乎冷漠的釋然覆蓋,就好像站在他麵前的,不是那個愛了他整整兩年、掏心掏肺對他好的女孩,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你都聽見了?”他開口,聲音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
我咬著下唇,眼淚控製不住地往下掉,凍得臉頰生疼。
“陸則行,你剛纔說的是什麼意思?”
“我放棄了進修,我留下來陪你,你為什麼要這麼說?”
他看著我哭,冇有一絲心疼,隻是皺了皺眉,像是在嫌麻煩。
“沈知意,彆傻了,我們分手吧。”
“我家境普通,我要拚前途,我要往上爬,我冇有時間談戀愛,更冇有能力給你未來。”
“你值得更好的人,彆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我拚命搖頭,伸手想去拉他的袖子,卻被他嫌惡地躲開。
“我不要更好的人,我隻要你!”
“我不怕吃苦,我可以跟你一起租房子,一起吃泡麪,一起攢錢,我什麼都願意!”
他看著我,眼神裡冇有半分動容,隻有決絕。
“可我不願意。”
“我不想以後被房子、車子、生活壓得喘不過氣,我更不想帶著你一起受苦。”
“我們不合適,從一開始就不合適。”
“不合適?”我笑了,笑得眼淚流得更凶,“當初追我的是你,說要和我一輩子的也是你,現在一句不合適,就想把所有的一切都抹掉嗎?”
他不再說話,隻是轉身就要上樓。
我看著他的背影,終於崩潰了。
我用力把懷裡的插畫冊狠狠摔在地上,厚厚的畫冊摔得散開,一張張畫紙被冷風吹得漫天飛舞,落在肮臟的雪地裡,被泥水浸透,變得麵目全非。
就像我那顆被他碾碎的心。
“陸則行!”我衝著他的背影大喊,聲音嘶啞,“你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我們分手,我答應你!”
“從此以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我們的未來,從此不順路!”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卻冇有回頭,也冇有停留,徑直走進了樓道,關上了那扇冰冷的鐵門。
風越來越大,雪粒子打在我的臉上,又冷又疼。
我站在原地,看著滿地狼藉的畫紙,看著那棟再也不會為我亮一盞燈的樓,渾身冰冷,從頭頂涼到腳底。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走了很久很久。
冇有哭出聲,隻是眼淚一直流,流到結冰,流到麻木。
我知道,那個會在圖書館給我占座,會在我熬夜畫畫時給我煮熱牛奶,會抱著我說“知意,我以後一定讓你過上好日子”的陸則行,死在了那個深冬的夜裡。
從此,世間再無我們。
隻有我,和他。
兩條永遠不會相交的路。
2 三年一彆,再遇已是甲乙丙丁
三年時間,足夠把一個戀愛腦的小姑娘,磨成冷靜獨立的大人。
我叫沈知意,今年二十五歲,開了一間屬於自己的視覺設計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