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個時候還是民國------------------------------------------,周安信剛剛出生,那個時候他的家境還算富裕,在深宅大院中七八個傭人和三個廚師隻照顧著他們一家三口。,父親的書房總是傳出一股很獨特的味道,一直到很久很久一段時間,他隻要問起那股味道就以為父親就在附近,父親因為鴉片的緣故並冇有給周安信留下很深的印象,隻有在教他寫自己名字的時候父親纔會嘮叨兩句:“兒子,你知道你為什麼叫周安信嗎?”“不知道。”“因為咱家是有家譜的,家國安康就是咱的家譜,我是國字輩,你就是安字輩,將來你要是有兒子名字你知道該怎麼起名字了嗎?”當時的他還很懵懂隻是點頭多年以後他才明白其中含義。。,父親經朋友介紹買了一些戒菸藥,當針管刺破皮膚的那一瞬間父親就知道,完了,這不是戒菸藥。一個月後在二乙酰嗎啡的強力作用下,父親去世了。,也就從這開始,母親楊秀雯開始以淚洗麵,丈夫的去世和上海的淪陷使她不止一次有輕生的念頭,直到有一天一封信的到來改變了打破了楊秀雯昏暗的生活,也改變了他們兩個以後的命運。信是她的妹妹寫來的,千言萬語無法表述妹心中之難過,萬幸妹已在延安成婚,特邀姐來此置業,這裡不僅冇有鴉片還冇有日本人的侵擾,擁有著世外桃源般的生活,內附有你與小信二人的一封介紹信,可憑藉此信通過哨卡聯絡到我,我的電話是********,那個在上海輟學胡鬨的小不點已經長大嫁人了,她翻出自己壓箱底的嫁妝和首飾,還有父母去香港前托她給妹妹的金鐲子帶著年僅七歲的周安信踏上了那個隻有在夢中才能見到的天堂......“嫂子,你這是要出遠門呀!”:“你堂哥把家產抽冇了,日本人眼見就到,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日本人,比野狗還瘋,比毒蛇還毒,見人就殺,見女的就糟蹋,我要帶著你侄子討條活路呀。”楊秀雯姐妹兩個都是上海的新學堂出來的,她明白國共雙方的恩恩怨怨是怎麼回事,便冇有提起她要去延安的事。“嫂子,我這出門急這幾塊銀元你路上用。”
“那咋行,你也不寬裕,風吹雨淋的掙得全是辛苦錢,我不能要。”
“嫂子你就拿著吧,路上用錢的地方多,大人好湊合這不還有小信呢,小信也是我侄子,我哥以前冇抽大煙的時候冇少幫我,這個小隊長還是我哥出錢給我買的,要不是鴉片,我們是多好的兄弟呀!”
母親拗不過,隻能收下了錢,殊不知,正是這幾塊大洋,在若乾年後救了我們好幾條命。
出了城門,大片的罌粟花漫山遍野的開著,美麗的花朵隨風搖曳,楊秀雯看著那花眼淚止不住的流,而周安信則是癡迷的望著眼前的美景,在十幾年後他在看的時候卻又是另一番景象,不過那都是後話了。
到了西安兩個已經狼狽不堪,絲毫看不出是養尊處優的少爺小姐,他們兩個剛在飯店坐下就聽見了旁人的議論。
“聽說冇那幫東洋矮子打到武漢了。”
“唉,偌大的中國被幾個東瀛鬼攆的到處亂竄。”
楊秀雯聽到這個訊息的淚花又在眼眶瘋狂打轉,這時一個身材高大,五官俊朗的男人前來搭訕:“小姐,你知道八路軍駐西安辦事處怎麼走嗎。”
“不知道,我是外地人,到西安投靠朋友的。”
“這樣呀,我這要去延安訪友,還不知道怎麼走呢。”
“我不知道延安在哪,也不知道那是什麼地方,你去問彆人吧。”楊秀雯一邊說一邊拉緊了他的手。
那個男人見狀也冇有多說什麼,對著楊秀雯微微一笑便走開了。
當時通往延安的交通工具就這麼幾個,物資車她坐不上,記者車更彆想,隻得坐著騾車一顛一晃踏上了路程。
見了過巍峨雄壯的八百裡秦川,黃土高坡的熱浪好像要把人們蒸熟,一直走到了最後一個大沙鍋,車伕說什麼都不帶我們進去,我們兩個隻得步行走去。
楊秀雯的嘴脣乾裂,風裹挾著沙子向他們迎麵撲來,就像一根根細針紮到臉上,楊秀雯隻顧緊緊拉著周安信的手一步一步向前走著,隻為了那個夢中的天堂,後來每當問起自幼生長在水鄉的母親,是如何靠著毅力帶著孩子走到陝北時,她總是笑笑不說話。穿過了那最後一片大沙鍋,當我和母親依稀看到了一座寶塔,延安終於到了......
到了哨卡,楊秀雯拿出介紹信遞給哨兵覈實,在漫長的等待中那個男人又出現在了我們身後,他掏出證件哨兵看過之後急忙敬禮,他微笑著說:“這兩個人不用覈實了,這封介紹信是我開的。”
哨兵聽罷就示意我們進去,楊秀雯懵了說:“你是誰?你怎麼知道那封介紹信是你開的,我還要給我妹妹打電話,就不跟你一起進去了。”
那個男人聽到臉上笑容更甚說:“介紹一下,我叫陳雲峰,跟你們一樣是峽州人,我的妻子叫楊靜怡,在西安我就認出來你們了你們姐倆長的真像,不用打電話了我們一起去找她。”
“我和我妹妹長的很像嗎?”
“當然還有彆的,我跟你說話的時候,一聽就是從南方來的。”
“我的口音很重嗎,我在江城學的普通話。”
“是聲線,南方人說話哪怕是講普通話,說話的方法和聲線都偏輕柔,現在戰亂全都是從北往南走,哪有從南向北走,並且她和我說過,我有一個七歲的小外甥,再加上我提到延安,你的神情馬上就變的很緊張,又加上你和你妹妹又有血緣相似度,我最終才確定的。”
楊秀雯懵了,她這才知道自己一路上暴露了那麼多。其實也不然,後來才知道周安信這個姨夫是上海特科出身,在敵區工作委員會任職!
倆姐妹見了麵,楊秀雯抱著妹妹嚎啕大哭,那些爛到發黴的日子和一路上的艱辛在此時此刻全部發泄了出來。
楊靜怡隻是默默的抱著姐姐,心疼的安撫她說,都過去了,都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