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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驍打發了經理和女朋友。
會客室裡突然安靜下來。
隻剩下我和他兩個人麵麵相覷。
糾纏時,水晶的碎片飛濺。
劃破了我的小腿,此刻已然滲出了血珠。
他眼裡彷彿掠過一絲心疼。
我想,那一定是我的幻覺。
我蹲下來,把地上散落的物品一樣樣撿回包裡。
那雙昂貴的意大利定製皮鞋停在我眼前紋絲不動。
我鼻尖泛起一陣酸澀。
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依然冷如玄冰:
「他都冇送你什麼好東西嗎?」
「他當年殘羹剩飯也多少分到了點吧。」
「居然還讓你留著我這個前男友送的東西?」
我站起身,語氣波瀾不驚:
「我們分手了,你不用這麼陰陽怪氣的。」
他一怔,驀地笑了:
「玩膩了被甩了?難怪淪落到來這裡工作。」
「可惜,你當初如果肯再多演兩天,也不至於最後押錯了寶,跟了蔣徹那個廢物。」
我不想再聽下去,轉身想離開。
卻被他一把扯回來按在牆上。
他捏著我的下巴,抬起我的臉迫使我與他對視。
他的眼神裡滾著一片幽暗的海。
他垂眸,目光落在我小腿那一道細長的血痕上。
半晌,他扭過頭不看我。
話卻是對我說的:「送你回去,車裡有藥。」
明明是無關緊要的傷口。
可我還是鬼使神差地上了他的車。
說不清為什麼。
也許是那一瞬間,他稍稍軟化的語氣讓我貪戀。
坐在副駕,我開口強調:
「我冇有拿你女朋友的耳環。」
他冇搭腔,好像丟了三百萬對他而言並不是什麼要緊的事。
隻是自顧自打開手提箱在裡麵翻找著。
然後他找到一盒創可貼,隨手扔給我:「自己處理吧。」
合上箱子的時候,一個東西掉了出來。
是平安符。
那是當初他病重的時候,我送給他的。
那年在普陀山,我一步步拾階而上,誠心為他求來的。
我以為他早就像扔垃圾一樣扔掉了。
可冇有想過,這道平安符仍舊妥帖地放在他的車裡。
他俯身撿起來,扔回了手提箱裡。
聲音裡含著一絲譏諷:
「這玩意兒還真保過我一命。」
「可誰能想到呢?」
「給我求來平安符的是你,最後背叛我的也是你。」
我的指甲嵌進掌心。
很多話在我喉嚨口打著轉兒,恨不得脫口而出。
可理智卻逼著我硬生生吞回去。
我終究冇辦法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