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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話劇------------------------------------------，老周把我和陳讓叫到辦公室。“有個事跟你們商量一下。”老周坐在椅子上，保溫杯冒著熱氣，“下個月學校搞那個‘成人禮’，每個班要出一個節目。咱們班……你們覺得出什麼好？”“唱歌？”我說。“唱歌太普通了。”陳讓說。“跳舞？”“誰跳？薑禾跳起來跟打架一樣。”：“那話劇？”：“你是說我們自己排一個？”“對。短的那種，十分鐘左右。”：“這個主意不錯。你們自己寫劇本，自己排。我不插手，你們全權負責。”“主題呢？”我問。“隨便。青春啊，夢想啊，都行。彆搞太喪的就行。”“什麼叫太喪的？”陳讓問。“就那種……‘青春是一場大雨’什麼的，太矯情了。你們年輕人，陽光一點。”。
“行，我們回去想想。”我說。
出了辦公室，陳讓說：“你提議的，你來寫劇本。”
“憑什麼？”
“因為你是我們班語文最好的。”
“我語文哪裡好了？”
“上次月考你作文考了五十二分。”
“那也才五十二啊，滿分六十。”
“我考了四十一。”
“……好吧。”
“而且你想象力豐富。”陳讓說，“你初中不是寫過小說嗎？”
“你怎麼知道的？”
“陸辭說的。他說你寫過一篇叫《青木鎮少年》的小說，在班上傳閱了一圈。”
“那是我瞎寫的。”
“寫什麼的？”
“……一群少年去山上找寶藏。”
“找到了嗎？”
“冇有。寫了一半就放棄了。”
“這次彆放棄。”陳讓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寫劇本，我負責組織排練。分工合作。”
他說完就走了，步子很快，好像後麵有一百件事在等他。
我站在走廊裡，看著遠處的山。山頂的歪脖子樹在風裡晃，像一個在招手的人。
劇本。寫什麼呢？
我掏出手機，在群裡發了一條訊息。
林昭：老周讓我們班出節目，我想了個話劇，大家有什麼想法？
陸辭：什麼話劇？
林昭：還冇想好。
陸辭：那你發什麼訊息。
薑禾：演啥都行，彆讓我演樹就行。
林昭：你演過樹？
薑禾：初二那次，讓我演一棵樹，站在台上十分鐘，一動不能動，我差點睡著了。
陸辭：你睡著那次？我還以為你演的是“睡覺的樹”。
薑禾：那是什麼品種？？？
陸辭：熱帶品種，叫“困樹”。
薑禾：你給我滾。
蘇晚：我可以畫背景。
溫如安：我可以幫忙做道具。
沈珂：我不上台。
陳讓：你不上台誰搬道具？
沈珂：……行吧。
我笑了，把手機收起來。
窗外的天很藍，藍得不像是真的。
青木鎮的天總是這樣，藍得像一塊布，把整個鎮子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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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五放學後，我們約在秘密基地碰頭，商量劇本的事。
我到的時候，陸辭已經在石頭上了。他翹著二郎腿，嘴裡叼著一根草，看著天空發呆。
“你來得這麼早？”我爬上石頭。
“逃了最後一節課。”
“什麼課？”
“英語。”
“你又逃英語課？”
“英語老師說話像唸經，我聽了就困。”
“你不怕她找你麻煩？”
“她習慣了。”陸辭把草從嘴裡拿出來，“她上學期就說，‘陸辭你要是能在我課上撐過四十分鐘不睡著，我請你吃飯’。到現在我都冇吃到那頓飯。”
“你可以試著不睡。”
“我試過。”他認真地說，“我掐自己大腿，掐得都青了。但還是睡著了。那個聲音……真的跟催眠曲一樣。”
我在他旁邊坐下：“那你怎麼畢業？”
“畢業？誰說我畢業？”
“你不上大學？”
“上什麼大學。”他把草又叼回嘴裡，“我連高中的畢業證都不一定能拿到。”
“你不試試？”
“試了也冇用。”他說，“我又不像沈珂，腦子好使。我也不像你，能靜下心來看書。我這個人，坐不住。”
“那你想乾什麼？”
“打工唄。鎮上那個汽修店招學徒，我跟我爸說了，他說高中畢業就去。”
“你喜歡修車？”
“不喜歡。”他說，“但總得乾點什麼吧。總不能一直吃我爸的，他又不樂意給我吃。”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輕鬆，好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你媽呢？”我問，“你媽有沒有聯絡過你？”
他沉默了一會兒。
“冇有。”
“一個電話都冇有？”
“冇有。”
“你有冇有找過她？”
“找過。”他把草吐出來，又揪了一根新的，“初二的時候，我在我爸的手機裡翻到一個號碼，打過去，是個男的接的。他說打錯了。”
“可能是真打錯了。”
“我又打了一次，還是那個男的接的。他說，‘你是不是找XXX？她不在，你彆再打了’。”
“然後呢？”
“然後我就冇打了。”他笑了笑，“可能她不想讓我找到她吧。”
“你怎麼知道的？”
“因為她走的時候都冇帶我。”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平，平得像青木河的水麵，“她把所有東西都帶走了，就是冇帶我。”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這種時候，說什麼都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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