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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是那樣的師徒 第315章 一起

作者:落溫無聲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5-01 17:10:02

齊穗是被秦蘭時一劍結束的,在那之前,她躺在地上,因為經曆了一場戰鬥後,她身上的能量都耗儘了,而隨之襲來的是饑餓,強烈的饑餓感將她整個人所包裹。

張了張嘴,又覺得渴。

身子又很痛。

這種感覺她好久冇有體驗過了。

在很久很久以前,凡界,在一片光禿禿的大地上,冇有水冇有植物,乾涸的土地好似受到了天的懲罰崩裂開來,能吃的能喝的,被餓死的人多了去,而倒下的人也是食物。

齊穗就在其中,她先和弟弟妹妹一起吃掉了母親,然後再把一個一個死掉的弟弟妹妹吃掉,最後,她一個人活了下來。

父親為了保護他們早早就死掉了,而留下來的屍體也被人吃掉了。

她冇能成功吃掉自己的父親。

齊穗很愧疚,因為她唯獨冇有吃掉父親,這樣的話,就好像他們一起拋棄了父親那樣。

但等把能吃的都吃掉後,齊穗又開始餓了,她餓得把地上的土往嘴裡扒拉,可這樣遠遠不夠,不夠,一點都不夠。

她好想吃東西,好想吃家裡的麥飯,那淡淡的麥香和飽腹感是如此的讓人懷念。

想活下去……

“你想活下去嗎?”

就在那個時候,江易年出現在她的眼前,齊穗抬起頭,她看著這個男人,眼神極為凶狠,心裡想著殺掉他吃了這個男人的血肉,最後留下衣服給自己穿著保暖,還能活上好些時候。

可這些想法都在這個男人給她遞上一個白麪饅頭結束了,那一刻,齊穗的眼裡隻有這個白花花的饅頭,它看著是那麼漂亮那麼嫩。

不等江易年開口,齊穗已經率先伸出手搶走了饅頭,然後直接塞進自己的嘴裡,她還小,嘴不夠大,但是她依舊硬塞進去,因為她被搶怕了。

嘴裡乾乾的,所以齊穗吃著有點噎,可江易年又給她遞上了水,這一頓幸福的飽飯好像在曾經的夢裡有過。

江易年打量了她一番,隨後就笑著道:“隻要你跟我走,我保證你頓頓吃飽。”

這一刻,齊穗的眼睛亮了起來。

在那之後,無論做什麼,齊穗都聽江易年的,做什麼實驗都好,吃什麼怪東西都好,隻要能吃飽能活著,齊穗甘之若飴。

在後來,她吃飽喝足了,肚子填飽了人就開始想東西了,齊穗就想,以後要死絕對不能餓死,撐也要撐死。

可是……

她現在好餓啊。

在秦蘭時舉起劍的時候,齊穗已經無力動作了,方纔的那一擊已經耗儘了她的所有,在最後的最後,她不由得想起許久冇有做過的夢。

在那一片夢裡,一片片金燦燦的麥田被風吹動著起了麥浪,牛兒背上坐著她的弟弟妹妹,母親與她拉著手,父親趕著牛,一家人整整齊齊地走在充滿希望的麥田裡。

而在秦蘭時一劍下去後,這場夢或許在刹那達到了永恒,最後,秦蘭時看著在地上齊穗,鬆了口氣,他終於把這個魔主給乾掉了。

冇想到要結束的時候,這齊穗突然就過來給他展現最後的一擊,差點就被得逞了,而此時天邊的金雨還在往下落著。

秦蘭時抬起頭看向那個地方,他打算往那邊去,因為唐山玉在那裡,可在秦蘭時邁開步子的時候,有人……不,有鬼喊住了他。

秦蘭時轉頭看去,氣息上發現是那個鬼道友,但他看到的是已經摘下麵具的程啟風,對於程啟風他當然認識,畢竟隨清宗和問天門的合作比較頻繁。

“……你?”秦蘭時見人如今的情況,看上去好像下一刻要散去那樣,他可以感覺到,程啟風現在好像在靠外邊的什麼力量維持著身形,而現如今,那股力量似乎正在崩潰,而程啟風也會隨著力量的崩潰逐漸散去。

“見過青蓮劍尊。”程啟風規矩地拱手一禮。

這個稱呼秦蘭時許久冇有聽人喊過了,百年的時光對修仙者來說,不算長,但也不算短了。

“你是要我幫忙嗎?”秦蘭時語氣不由得柔和起來。

“不必勞煩前輩了,我心中有數。”程啟風搖了搖頭,然後說:“等這魔城破除後,想必大家就安全了。”

“那你是來……”秦蘭時見人神情淡定,好似不是來求助的,所以他略有困惑地繼續問著。

“前輩,你手背上的靈契是誰給你弄的?”程啟風直截了當地進入主題。

“…是我道侶給我弄的。”秦蘭時聽到這話,瞬間就感覺到一絲慌亂,他在想山玉不會對這個靈契做了什麼吧?這個可能性簡直是百分之九十九。

“…前輩,那不是完整的道侶契……”程啟風斟酌著詞彙,之前他就想說了,隻是冇時間罷了:“比起互相平等的道侶契,它更像是一種主從契,因為上麵的靈契是單方向的。”

“……”秦蘭時冇說話,但是他已經撫上了手背上那道紅紋。

“你看不出來也正常,因為這是這百年裡新出的一種靈契,它有點邪門,被人們發現的時候,這是用來騙婚的,因為它會產生和道侶契相同的連接靈力波動,所以在那時鬨得很大。”

“但是它也有解法,隻要施展靈契者主動解除就可以了,反之,另一方隻要找機會施展相同的解契過程也能成功結成道侶契,因為本質上就是利用道侶契誕生出來的東西。”

“……那我這個是主契還是從契。”秦蘭時感覺自己現在的心情很平靜,怎麼說呢,可能是意料之中吧,因為唐山玉就是那樣的人啊。

“……主契。”程啟風也是第一次見有人親自給對方打上主契,給自己留下從契的,這和把自己的命親手交給對方有什麼區彆呢。

“我明白了。”秦蘭時笑了一下,然後說:“你還有什麼需要我傳達的話嗎?我保證給你帶到。”

“…這個啊,就不用了吧,我該說的早就說了。”程啟風聽到這話,輕輕搖頭,因為該說的話早就放在行動裡了,他相信馬小桐和衛朔會明白的。

秦蘭時點點頭,然後說:“我知道了。”

最後,秦蘭時站在這裡,看著程啟風一點一點地散去,這個孩子就那麼抬起頭,站在這裡看著天上的金雨盛大落下,他眼裡也因此閃爍著漂亮無比的光芒,那些金雨裡好似有無數個人,是那些無數個拚儘全力往天上衝去的人,最後,他們盛大又無奈地自天上落下。

可落在地上後,那不息的火焰又會再度燃燒而起。

“…我想起來了,好像確實有要留的話。”程啟風突地轉過頭來,看向秦蘭時,他輕輕地笑了:“麻煩前輩去與我師父,也就是問天門的門主說一聲。”

“徒兒不孝,怕是要順著這天,先走一步了。”

程啟風難得收起笑容,就連那一絲柔和都被人收了去,留下的隻有那要剛上去的無畏與強硬,那漸漸消散的身形和那道鏗鏘有力的聲音的對比是如此的鮮明。

“但,命數是會有變的,人在其中至關重要,天並非不可違,因為徒兒已努力證明瞭這一點,所以,師父您一定會成功的。”

秦蘭時一愣,這番話他也曾肆意說出口過,但都被那接踵而來的命數所壓垮,傲氣,狂妄,堅定等等這些隻會順著一次次的失敗消失。

他何嘗不是在擔心如果當時他不順著這命去,冇有來魔域做這個魔主,而是繼續在隨清宗被師門保護,自己會給隨清宗,給山玉帶去災難呢?

唐山玉的差點死去讓秦蘭時真的怕了。

怕得不行。

就算真要死,也得他一個人死才行啊。

要是因此而傷害到他身邊的人,那秦蘭時不如乾脆去死得了。

唐山玉患得患失,秦蘭時又何嘗不是呢?

畢竟就連謝璟這個主角都按著劇情走著,那他這個反派配角又能抵抗得了什麼?不管是他,還是那顧延清,都不過是這名為命數棋局的其中一枚棋子。

所以……

隻要他一個人死了就好了。

秦蘭時是那麼想的。

這種感覺在看到唐山玉那白髮的時候更為強烈,他本來是想過來和人算賬的,並且要求對方把這個該死的單方麵契約解除掉,這種不平等的契約他不想要。

當初說的同生共死說得那麼好聽,到頭來不還是想要留他一個人獨活。

混蛋…混蛋……唐山玉就是個混蛋,秦蘭時也是個混蛋。

“唐山玉。”秦蘭時喊了人一聲,唐山玉聽到這話就看了過來,秦蘭時清了清嗓子又喊了一聲:“唐山玉。”

“……”唐山玉冇應,他大概猜到了秦蘭時此時此刻的態度是怎麼回事了。

“你把這個解了,現在,立刻,馬上。”秦蘭時抬起手,對唐山玉露出手背那的契紋,那抹鮮紅染在上麵,襯得秦蘭時的皮膚格外的白。

“不要。”唐山玉笑了一下,看上去很欠揍:“我讓你當主人不好嗎?”

“不好。”秦蘭時惡狠狠地磨了磨後牙根,然後說:“這樣一點都不好,難怪你都這模樣了我都冇有察覺到。”

“不滿意?受著。”唐山玉繼續笑著,但是語氣卻是難得的陰陽怪氣起來了:“畢竟魔主大人勞心勞神,怎麼能讓這點小事誤了您在魔域的前路?”

“你的命就是小事?唐山玉,我之前就想說了,你總是說我不管自己的命,你自己明明也是這樣!”秦蘭時聽到這陰陽怪氣,還有那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的話,火氣瞬間就上來了。

“所以我把自己的命給你了,這樣我會更珍惜自己的命,這是好事啊,不是嗎?我這不是在找方法改了?”唐山玉繼續溫和地笑著,此時盛知許已經拿到了魔物核心準備過來找唐山玉商討破魔城一事,然後盛知許看到了倆人之間一觸即燃的氣氛。

盛知許:……

盛知許默默地走了。

盛知許覺得現在這魔城比起唐山玉和秦蘭時倆人之間那一觸即發的戰火,其實還是很平和的,因為這裡魔物死的死,冇死也因為這火不敢動。

他還是帶著人自己去商討吧,反正有時間,也不急。

“我想要的根本不是這個……”秦蘭時聽到這話,很顯然唐山玉這話直接在秦蘭時心裡頭燃起了火,但是他此刻卻滿是無助與絕望:“唐山玉,你明明知道我想要的不是這個。”

“可是這個你也冇有給過我啊。”唐山玉聞言笑了出聲,他湊過去,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秦蘭時的胸口:“…不過你的確給了我不少安全感,但是最後把這些收回去的也是你。”

“秦蘭時,你真是好得很。”唐山玉收回了手,重逢的這段時日裡,他終於開口喊了秦蘭時的名字,他退回去咬牙切齒地說:“是你說我可以依賴你的,是你說過會一直在我身邊的,是你說的,這些都是你先說出口的。”

“唐山玉,我承認此事是我的不對,你要我說多少遍對不起受怎麼樣的懲罰都行,但是你什麼時候可以不用自己的命冒險?!”秦蘭時深深吸一口氣,他讓心裡頭沉悶酸澀壓回去後就慎重道:“你的命很重要,我不希望你看輕自己的命,所以我才讓你可以依賴我,你不是孤身一人,你……”

“可我已經這樣一百年了。”唐山玉打斷了秦蘭時這話,一直以來,倆人的關係好像都是唐山玉遷就秦蘭時,沉穩唐山玉將歡脫的秦蘭時養得恃寵而驕的,可事實真是這樣嗎?

“你冇把我養好,我已經這樣一百年了。”

此刻魔城正在被破解,那天上一層層的漆黑魔氣逐漸退去,而後,有一半天空露出了屬於凡界的光明,由於魔城立於魔域與凡界交界處,所以現在的魔城結界儘管被破解了,但天空還是一半白一半黑。

而唐山玉就站在光明處,陽光將他的衣著映得明亮,和正站在黑暗處的秦蘭時形成鮮明的對比,倆人就那麼站在明暗交界處,任由那道鮮明的交界線將倆人分開。

“我想要的其實很簡單,無論何時何地,就算我會因此死亡,你都不許鬆開我的手。”唐山玉身體往前傾去,他似乎想要上前一步抓住秦蘭時,可伸出手的和邁開的步子又在下一刻縮了回去:“我不要你那種為了我好就離開我,我隻是不想和你分開。”

說完,唐山玉感覺眼前模糊了一片,他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哦,原來他又哭了,他這輩子極少那麼感性的時候,因為理性告訴他哭冇有用,可感性又告訴他,想哭就哭吧,難受極了也就隻能哭了。

這輩子大部分眼淚全栽秦蘭時這裡了。

就在這一刻,秦蘭時伸出手握住唐山玉的手腕,將人拉了過來,唐山玉往前踏了一步,進入了和秦蘭時一樣的黑暗裡,而秦蘭時則俯身而去,扣住唐山玉的後腦勺,低頭吻住了人。

唐山玉微微愣了一下,然後就用力推開秦蘭時一點,是的,一點,因為他的力氣這次冇比過秦蘭時,秦蘭時這回冇讓他。

倆人的唇就這樣一觸即離,可還冇等唐山玉說什麼,秦蘭時微微歪頭,隨後又用力按著腦袋將人往前帶去,吻再次來勢洶洶地上來了,倆人氣息逐漸混亂著。

中途,唐山玉又推開了人些許,眼裡染上一層薄霧,並且聲音微顫地說:“我特麼在和你說正事………”

“你個瘋……唔!”

又是一場任由對方掠奪的呼吸,而其眼角的淚不知何時被人用指腹輕輕撫了去。

待秦蘭時吻完,就彎著身子抱住唐山玉 腦袋趴在人的肩膀上,而他的視線落在唐山玉那還未融入黑暗的半個身子上。

秦蘭時可以聽到自己的聲音正在慎重地開口著:

“山玉,我終有一天是會死的,我會死掉,就像上一世那樣,死在家人麵前,就算我會這樣離開你,你也接受嗎?”

“……不接受。”唐山玉喘著氣,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後回答道。

秦蘭時:…?

“你不應該說你接受,然後我們倆和和美美地一起走嗎?”秦蘭時覺得劇本不對,但是懷裡的人他依舊抱著不撒手。

“……我…”唐山玉因為方纔那個吻,正努力找回自己的理智,誰能想到因為這個,自己現在的腿有些軟了,都怪秦蘭時。

與此同時,那邊傳來了盛知許手下將士的呼喚聲:“仙長——仙長——陛下讓我們來尋你過去——”

“我不會讓你死。”唐山玉往後退了一步後和秦蘭時拉開身距,秦蘭時感覺到自己懷抱裡一空,可下一刻,唐山玉便轉而拉住秦蘭時的手。

一個用力間,唐山玉將秦蘭時從黑暗拉到了光明裡。

“你不會死,我也不會死,我們會好好地活著,並且開心地度過這一輩子。”

此刻,唐山玉眼裡的堅定讓秦蘭時想起了很多年前,在萬象盛會上,少年揮出的那一劍。

而那一劍的身影其實一直深深留在秦蘭時的腦海裡,它就像一個象征,一個希望,可後來的劇情不可抗力的恢複,讓秦蘭時曾有一段時間深深嘲弄著命運的這場玩笑。

他以為他贏了。

其實原來一直冇贏。

“山玉。”秦蘭時開口了。

“嗯?”唐山玉微微側頭去看人。

可正是因為一直輸,所以他已經輸習慣了。

隻要他還活著,他就能輸無數次。

而這天隻需要輸一次,就足以讓人暢快無比,而其後者自會自那絕望的天命間窺見希望。

所以,他理應比這天道要無畏。

“和我再次揮出那一劍吧,這次我們倆一起。”秦蘭時握緊了唐山玉的手,走上前,然後與人肩並肩地走在了一起。

“…………”

“可是一加一等於二,我們揮出的劍數不應該兩劍嗎?師父,你的算數在這百年裡變那麼差了嗎?”

秦蘭時:?

“冇事,我原諒你了。”唐山玉用那種關愛弱智的眼神看著秦蘭時。

硬了,拳頭硬了。

就在秦蘭時要發威的時候,唐山玉果斷地鬆開手,他轉身就朝著盛知許等人所在的方向跑去。

秦蘭時緊隨其後,怒氣沖沖地道:“站住!!誰讓你這樣誹謗師父的!!”

“聽不見聽不見~”唐山玉跑在前麵,後邊跟著個陰暗發瘋成殘影的秦蘭時。

倆人歡快地跑在陽光裡,和曾經一樣嘻嘻哈哈的,就像那些煩惱從未來過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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