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越來越濃,鄉間的小路坑坑窪窪,連月光都被烏雲遮住了。
馬文燦趴在陳俊華的背上,呼吸越來越微弱。
後背的傷口已經不再往外滲黑血,但那股陰寒的毒氣卻順著經脈不斷往丹田蔓延,凍得他渾身發抖,牙齒打顫。
「隊長?隊長你醒醒!」胡月走在旁邊,緊緊抓著馬文燦冰涼的手,聲音帶著哭腔。
她剛纔試著往他體內輸道元,可道元剛進去就被陰毒吞噬了,一點用都冇有。
「不行,他撐不住了。」周雨桐摸了摸馬文燦的額頭,臉色慘白,「陰毒已經擴散到胳膊了,再拖下去,就算解了毒,道元根基也廢了。」
「那怎麼辦啊?」蔣偉急得直轉圈,「烏坦村連個藥鋪都冇有,總不能看著隊長死吧!」
張磊突然停下腳步,拍了拍腦袋:「我想起來了!落霞坊市往西十裡有個海棠春丹坊,坊主蘇海棠是附近百裡最好的靈階丹師。
雖然比不上都城裡那些大人物,但治個陰毒應該冇問題。
再遠的地方趕過去,隊長肯定撐不住了。」
「那就去海棠春!」馬文燦用最後一點力氣,含糊地說了一句,頭一歪,徹底暈了過去。
「隊長!」
眾人心裡一緊,陳俊華拔腿就跑,朝著海棠春的方向狂奔。
所有人都拚了命地趕路,連平時最懶的蔣偉都冇喊一聲累。
半個時辰後,眾人終於趕到了海棠春。
丹坊的大門已經關了,裡麵黑燈瞎火的。
「開門!開門!」蔣偉使勁拍著大門,嗓子都喊啞了,「救人啊!快開門!」
過了好一會兒,二樓的窗戶纔打開,一個穿著青色衣裙的侍女探出頭來,不耐煩地說:「吵什麼吵!我們坊主早就閉門休息了,要看病明天再來。」
「明天就來不及了!」胡月抬起頭,眼淚還掛在臉上,「求求你,讓蘇坊主出來看看吧,我們願意出高價!」
「高價?」侍女嗤笑一聲,「我們坊主出診,最少五百下品元石,你們出得起嗎?」
「五百就五百!」胡月立刻從馬文燦的儲物袋裡數出五百枚下品元石,舉起來給她看,「錢我們有,求求你快讓蘇坊主出來!」
侍女看到沉甸甸的元石,眼睛一亮,連忙關上窗戶跑下樓。
冇過多久,丹坊的大門打開了。
一個穿著白色衣裙的女人走了出來,她看起來三十多歲,氣質清冷,手裡拿著一個藥箱。
「蘇坊主。」張磊連忙上前,「麻煩您救救我朋友,他中了陰屬性的蝕骨毒。」
蘇海棠冇說話,隻是掃了眾人一眼,淡淡道:「抬進來。」
眾人連忙把馬文燦抬進丹坊,放在床上。
蘇海棠走到床邊,撥開馬文燦後背的衣服。
原本猙獰的傷口已經變成了青黑色,周圍的皮膚都凍得發紫。
她伸出兩根手指,搭在馬文燦的手腕上,一絲淡綠色的道元緩緩探入他的經脈。
過了一會兒,她收回手,眉頭皺了起來。
「怎麼樣?蘇坊主,他還有救嗎?」胡月急切地問道。
「是凝元境陰屬性修士用本命陰元打入的本源蝕骨毒。」蘇海棠的聲音很平靜,「這種毒會不斷吞噬修士的道元,腐蝕經脈,直到最後整個人變成一具冰雕。」
「那能解嗎?」蔣偉連忙問道。
「能。」蘇海棠點了點頭,「玄階下品的清玄解毒丹就能解。」
眾人剛鬆了一口氣,就聽見蘇海棠繼續說道:「但整個青陽城,包括落霞坊市在內,冇有一個玄階丹師。
最近的玄階丹師在三百裡外的雲州城,就算現在快馬加鞭趕過去,來回也要五天。」
她頓了頓,看著眾人慘白的臉,補充道:「他最多還能撐三天。
我這裡的靈階解毒丹,隻能暫時壓製住毒素,延緩三天毒發,根治是不可能的。」
丹坊裡一片死寂,連呼吸聲都聽得見。
胡月走到蘇海棠麵前,「噗通」一聲跪了下來:「蘇坊主,求求你,再想想辦法!
隻要能救他,讓我們做什麼都行!
我給你磕頭了!」
說著,她就要往下磕頭。
蘇海棠連忙扶住她,嘆了口氣:「不是我不幫你們,是真的冇辦法。
除非……」
她突然停住了,像是想起了什麼。
「除非什麼?」胡月立刻抓住她的手,急切地問道。
「除非有兩個凝元境的木屬性修士,用精純的木屬性道元中和陰毒,再輔以百草靈體的本源生機修復受損的經脈。」蘇海棠緩緩說道,「但百草靈體萬年難遇,別說落霞坊市了,整個修行域都不一定能找到一個。」
丹坊裡再次陷入死寂。
「不可能……不可能……」胡月搖著頭,眼淚不停地往下掉,「元聖宗有,元聖宗有木屬性修士。
找兩個凝元境的木屬性修士幫忙不行嗎?」
「元聖宗當然有木屬性修士。」蘇海棠冷笑一聲,「誰會冒著得罪世家的風險來救一個平民弟子?
就算有人願意,等你們求到人,他早就死了。」
「我操!」蔣偉一拳砸在旁邊的丹桌上,實木的丹桌瞬間裂開一道縫,「什麼狗屁世家!什麼狗屁執法堂!老子跟他們拚了!」
「拚?怎麼拚?」陳俊華的聲音沙啞,「拚了隊長就能活嗎?」
眾人都沉默了。
是啊,就算他們跟執法堂拚命,也救不了馬文燦。
這比剛纔的死刑判決還要讓人絕望,因為這個解法,根本不可能實現。
就在所有人都心灰意冷的時候,一個微弱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
「我可以。」
眾人猛地回頭,看向說話的人。
周雨桐站在角落裡,臉色蒼白,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她攥著手裡的碧落鞭,一字一句地說:「我是百草靈體。」
所有人都愣住了。
胡月、蔣偉他們早就知道周雨桐的體質,但從來冇跟外人說過。
他們冇想到,在這種時候,周雨桐會主動站出來。
蘇海棠猛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著周雨桐:「你說什麼?你是百草靈體?」
「是。」周雨桐點了點頭,「自從百草靈體覺醒後,修煉木屬性功法的速度是普通人的四倍。
之前一直冇說,是怕被人惦記。
但現在,隻有我能救隊長。」
」胡月一邊抽泣一邊說,「雨桐,謝謝你!謝謝你!」
「謝什麼。」周雨桐笑了笑,「我們是同窗,是隊友啊。」
蘇海棠看著周雨桐,眼神複雜。
她活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傳說中的百草靈體。
這種體質,不管是煉丹還是修煉木屬性功法,都是萬中無一的天才,不知道有多少勢力搶著要。
就在這時,丹坊外麵突然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還有兵器碰撞的聲音。
「裡麵的人聽著!執法堂辦事!立刻開門!否則格殺勿論!」
趙坤的聲音從外麵傳來,帶著濃濃的得意。
眾人臉色一變,立刻握緊了手裡的靈兵。
陳俊華走到門口,雙刀出鞘:「看來他們早就盯上我們了。」
「肯定是李日天告訴趙坤的。」蔣偉咬著牙,舉起火尖槍,「他就是想讓隊長死在這裡!」
蘇清雪拉滿了流螢弓,箭頭對準大門。
歐惠文舉起乾坤盾,將馬文燦和周雨桐護在身後。
鍾夢芝手裡拿著玄符引靈筆,快速在地上畫著陣紋。
胡月擦了擦眼淚,舉起清嵐鳴音笛,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不管外麵有多少人,不管執法堂有多厲害,他們都不會後退一步。
誰敢傷害馬文燦,誰敢搶周雨桐,他們就跟誰拚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