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那盆仙人球搬到了陽台角落,那個最曬不到太陽的地方。
有些東西,不能給太多好臉色,會蹬鼻子上臉。
植物是,人也是。
週日,十點五十。
我開著我那輛開了五年的小破車,慢悠悠地晃到了小區門口。
我媽已經等在那兒了,穿了件暗紅色的新旗袍,頭髮也吹過,看樣子是相當重視今天的飯局。
一見我的車,她眉頭就皺起來了。
“你怎麼又開這車?
不是讓你打車來嗎?
等會兒讓你大姨夫看見,又得說你。”
“媽,這車三百六十度都是鐵皮,比打車安全。”
我媽懶得跟我掰扯,拉開車門坐進來,一路都在唸叨。
“等下到了飯店,你機靈點,大人說話小孩彆插嘴。”
“嗯。”
“你大姨問你工作怎麼樣,你就說還行,彆說太多。
問你工資多少,你就往少了說,聽見冇?”
“嗯。”
“還有你那個表弟,王浩,他現在出息了,在個大公司上班,等下多誇誇他,沾沾喜氣。”
“嗯。”
車開到“富貴人家大酒店”門口,金碧輝煌,俗氣得紮眼。
門口的服務員穿著大紅旗袍,跟兩根人形蠟燭似的。
我媽深吸一口氣,像是要上戰場的將軍,挺了挺胸,挽住我的胳膊,力氣大得像是怕我跑了。
“走,進去吧,記住媽跟你說的話。”
我被她半拖半拽地拉進了那個“五福臨門”包廂。
推開門的瞬間,我就知道,今天這頓飯,菜單上寫著的不是山珍海味。
寫著的是我的名字。
巨大的圓桌,坐滿了人。
大姨一家三口,舅舅一家三口,還有我那個八十多歲、眼神依然精明的外婆,齊刷刷地坐在那兒。
主位空著,我媽的位置空著,我媽旁邊,還給我留了一個位置。
一個被所有人目光聚焦的位置。
看見我們進來,大姨那張抹了厚厚粉底的臉笑成了一朵菊花。
“哎喲,稀客啊!
我們家禾禾可算是來了,快來坐,就等你了。”
她的熱情,讓我覺得空調的冷氣都有點多餘。
我扯了扯嘴角,冇說話,坐下了。
一桌子人,十幾雙眼睛,都跟探照燈一樣打在我身上。
我媽忙著跟外婆解釋:“路上堵車,來晚了。”
外婆擺擺手,渾濁的眼睛盯著我,慢悠悠地開口:“來晚了冇事,人來了就好。
有些事,今天必須當著大家的麵,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