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去世當天 第一章

我媽去世當天，我爸就領了女人回家。

他說，「沈清餘，以後她給你當媽媽。」

我看著常來我家給我補習的溫婉笑著點頭，「好啊。」

溫婉覺得我的反應不正常。

我爸卻得意洋洋，「她一個六歲的孩子懂什麼？」

後來家裡遭了變故。

我爸臨死前問我，「是不是你？」

我笑著說，「爸，我才六歲，我懂什麼？」

冇想到吧，我重生了。

1

我媽難產去世，頭七冇過，我爸領著一個大著肚子的女人到家。

他說，「沈清餘，以後她給你當媽媽。」

我乖巧地站在一旁，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心裡卻無一絲波瀾。

蘇錦看起來和我媽的年紀不相上下，但處處透露著一股小家子氣。

冇有我媽的雍容華貴，有的隻是被世事打磨後的精明。

她侷促不安地站在我爸身後，小聲地跟我打招呼。

「清餘，你放心，以後阿姨就是你媽媽。」

她作勢俯身彎腰來揉我的腦袋。

我盯著她的動作，在心裡默默倒數著——

三、二、一——

「哎喲！」

蘇錦不小心摔倒在地。

這場故意表演給我看的下馬威和前世摔倒的動作一模一樣，甚至連皺起的眉角都一絲不差。

我都看得乏味了。

但我爸顯然冇察覺出蘇錦是裝的，更或者說他選擇性地裝聾作啞。

他隻是連忙緊張地去檢視蘇錦的肚子。

「怎麼回事？走路怎麼這麼不小心？摔倒了冇有，肚子有冇有覺得不舒服？」

蘇錦看向我爸後堅強地搖了搖頭，但眼角仍噙著淚水。

「阿佑不要這麼緊張啦，我都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我隻是不小心踩到了什麼摔倒了，你快看看清餘有冇有傷到。」

我爸這纔看向我，眼中帶著審視。

「沈清餘，是不是你推你媽媽了？」

蘇錦彷彿被嚇到似了，一張臉慘白地晃了晃我爸的手臂。

「阿佑你不要這樣說，清餘可能隻是不喜歡我而已，她畢竟還是個小孩子，你不要對她太苛刻了。」

我爸長歎一聲，一副寵溺又無奈的模樣。

「你啊，永遠都是這麼心善。」

「小孩子年少無知就該多加管教，這次不糾正她指不定以後還能把你怎麼樣！」

我看著兩人，突然有些索然無味。

為我、為我那未出生的妹妹，也為了從始至終堅定地愛著我爸的媽媽。

何其搞笑。

我媽不是不知道蘇錦的存在，畢竟她半年前就成為了我爸的秘書。

且是獨一無二的、擁有我爸的私人號碼且可以單獨出入我家的女、秘、書。

我媽曾和我爸在夜半的時候敞開心扉地聊過。

第二天我爸眼睛紅腫，不僅辭退了蘇錦，而且對我媽也更加上心了。

我媽和我都選擇了相信我爸。

但男人的淚水和保證永遠是虛偽又噁心的謊言。

如今，那總是抱著我舉過頭頂、最疼愛我的爸爸，也會用最噁心的眼神看向我。

「沈清餘，跟你媽道歉。」

我歪頭，扯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爸爸，我媽媽已經去世了，我跟誰道歉？」

「是麵前的這個……胖阿姨嗎？」

2

蘇錦懷孕後身體發福，我這句話顯然是戳在她的痛處上了。

她的嘴角已經僵硬的垮在臉上了。

我爸此刻冇注意到她，她便連忙收斂好了表情。

「好了阿佑，清餘也是無意的，你不要再欺負小孩了……」

我爸緩過來神，慍怒地瞪著我。

「什麼胖阿姨？我不是剛跟你說了，以後她就是你媽！」

蘇錦又被插了一刀。

我拿出我爸媽的結婚證，不解地指著上麵的大頭照。

「爸爸媽媽結婚證上的照片裡媽媽不長這樣啊？難道媽媽去整容了？」

蘇錦被氣得簡直快要吐血了。

我爸盯著結婚證上的照片愣了一瞬，估計他這纔想起來他還和我媽是夫妻關係。

我爸大步上前奪走了我手中的結婚證，複雜地看向我。

「……算了，不想叫就不叫了，等過段時間你就忘了。」

蘇錦有些冇想到事情發展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她還想堅持一下，讓我爸發怒遷怒於我。

「對，畢竟清餘還小，推我也是無心的，冇必要再糾結了。」

我爸又一頓，「不叫歸不叫，你推你阿姨算個什麼事？」

「你媽平常都是怎麼教你禮儀的？跟你蘇阿姨道歉！」

我冷笑著，我媽也冇教我怎麼跟chusheng說話。

我直接將矛頭轉移。

「蘇阿姨可是說了她踩到了東西滑倒了，吳媽你怎麼打掃的衛生？」

「吳媽你快跟蘇阿姨道歉！」

吳媽是跟著我媽一起來到沈家的。

曾經我媽畢業找不到房子，是吳媽租了一間屋子給我媽。

後來我媽給吳媽介紹了保姆的工作，這一乾就是這麼多年，吳媽自然知道我什麼意思。

「小姐冤枉啊！老爺夫人一個月給我開三萬工資，我哪有不儘心儘力的道理？」

「小姐要是實在不相信吳媽我的話，客廳還有監控，小姐可以去看看。」

我彷彿纔想到一般恍然大悟，「哦對哦！爸，我們快去看看監控吧！」

「看看到底是不是吳媽故意不打掃乾淨讓蘇阿姨摔倒的！要是真的，吳媽你可一定要給阿姨道歉啊！」

「行，劉管家，你去調——」

「阿佑！」

蘇錦還是怕了，她也顧不著自己是孕婦的身份，小跑著抓住了我爸的衣角。

「我剛剛好像冇踩到東西，而且我現在又冇事，這事就算了吧，不用調監控了。」

「真的冇事？」

我爸懷疑地看向蘇錦，後者頂著壓力點了點頭。

畢竟相比於被懷疑，當眾戳穿更令她難堪。

我忽地咯咯笑出了聲。

「那太好了蘇阿姨，我還想著剛剛我怎麼變成超人了把這麼龐然大物的蘇阿姨給推倒了？」

「不過現在蘇阿姨說冇事，那看來剛剛我是冇變成超人了。」

「也對，幼稚園老師說過，超人都是假的，隻有傻瓜會相信。」

我爸聽到了這話複雜地看了蘇錦一眼，然後捏著結婚證上樓了。

隻留下滿臉尷尬的蘇錦，正惡狠狠地瞪著我。

「真不愧是秦長歌生的賤崽子，和她一樣的難纏！」

我朝她甜甜一笑。

「阿姨，你說什麼呢？我怎麼聽不懂呢。」

蘇錦倐而一笑，「你不用懂，蠢貨。」

蠢貨，這句話我同樣送給你。

蘇錦。

3

六歲之前，我以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

我有爸爸媽媽的寵愛，還有一個即將出生的滿載著全家人期待的妹妹。

我無數次幻想著妹妹到來後的生活——

我會和媽媽一起把她逗得咯咯直笑，和爸爸一起陪她做遊戲。

我仍舊是幸福的小孩，也會讓妹妹同樣感受到這樣的幸福。

然而，這個世界並不是我所想象得那麼美好。

媽媽因為難產離世，那個我從未見過麵的妹妹也冇能留下來。

葬禮上，我穿著不合身的小黑裙，凍得瑟瑟發抖。

爸爸卻不見了蹤影。

後來，我才知道，那天我爸的白月光蘇錦體檢時查出了懷孕。

可我還傻傻地想不明白。

明明前一天還溫柔地給我講著故事的媽媽，為什麼一夜後突然難產去世？

為什麼媽媽去世爸爸卻要帶著另一個阿姨到我家，還要我叫她「媽媽」？

我更想不明白，蘇錦為什麼時而對我溫聲細語，時而用剪刀劃傷我的臉蛋？

我隻知道，她配不上我叫她「媽媽」！

所以我大鬨了一番，可蘇錦卻先哭了起來。

我爸心疼地皺起了眉頭。

我卻覺得她吵得要命，像是一萬隻蛐蛐在同一時間叫了起來。

我突然想到我媽。

媽媽說話多好聽啊，對爸爸和我都很溫柔，說話不急不遜的。

就算有時候我過於淘氣，媽媽也不會拿著剪刀劃傷我的臉。

我好想媽媽……

可我麵對的隻有呼嘯而來的巴掌聲。

「給你媽道歉！」

爸爸毫無緣由的巴掌、媽媽的離世以及積壓的委屈在那一瞬間爆發。

我仍然倔強著抬著頭，寧願不讓眼淚掉下來也不想叫蘇錦一聲「媽」。

「她就是個小三！她纔不是我媽！」

我爸愣了一瞬，將我打了個半死後把我扔在了房間。

我仍舊未叫蘇錦一聲媽。

即使她讓學校的老師猥褻我，即使她讓小混混打斷我的腿，即使她將第一次懷孕卻流產的責任推到我頭上。

我至死未叫她一聲媽。

我痛恨這個毀了我們一家的女人！

說起來，我的死因異常好笑，我是吃錯了藥死的。

我的感冒藥被蘇錦全部換成了安眠藥。

我昏睡中，蘇錦拿著繩子將我勒死。

「秦長歌給我讓位，你給我的寶貝兒子讓位，你就好好下去跟你的賤人媽團聚吧！」

第二天早上保姆發現的時候，我的屍體已經涼透了。

出差的我爸匆匆趕回家，他質問蘇錦到底怎麼回事，蘇錦哭得傷心欲絕。

她隻不過隨便扯了個理由，我爸就信了。

……就信了。

他讓保姆把我的屍體送到火葬場，對外宣稱我吃錯藥了。

可化作一縷遊魂在旁邊旁觀的我卻笑得淚花閃爍。

我一直想著我一定要將蘇錦趕出沈家，讓我爸徹底認清她的真麵目。

可我太天真了。

我爸未嘗不知道蘇錦的惡，他隻是逃避性地選擇了裝瞎。

如同現在這般！

我脖子上的勒痕以及渾身的傷疤他真的看不見？！

我媽死得那麼離奇他真的冇有懷疑過？！

甚至就連吳媽也被我爸找了個由頭大發給農村的老鰥夫。

我一直都恨著蘇錦，卻忽略了一切罪魁禍首是那隱匿在背後的男人！

蘇錦該死，我爸更該死！

他們都應該為我媽以及從未和我謀麵的妹妹賠罪！

所以我來了，我帶著前世的怨氣重生在我媽去世當天。

我冷靜地處理好我媽的葬禮，看著我的親爸毫不猶豫地奔向另一個女人。

繼續放縱吧，我想。

我會讓你們統統下地獄的。

4

我爸不在家時，家裡就成了蘇錦耀武揚威的時間段。

她舒服地躺在沙發上，頤指氣使地叫吳媽跑前跑後，雞蛋裡挑骨頭。

蘇錦同樣不把我放在眼裡。

她直接拽著我的耳朵，讓我跪在她麵前給她剝橘子。

隻要橘子皮一斷，她就拿著雞毛撣子朝我手臂上打。

更確切地說，蘇錦看我不順眼，隨時都會動手打我。

我不言不語，乖巧依舊。

直到家裡門鈴響起，蘇錦瞬間坐直了身體看了一下時間。

她發現不是我爸下班時間後踢了吳媽一腳。

「去開門。」

吳媽開門，走進來的是位大學生，卻讓蘇錦慢慢地坐直了身體。

無外乎其他，她長得和我媽太像了。

隻不過我媽看過去就給人一種明豔大美人的感覺，但她卻略顯稚嫩。

因為她就是我媽的外甥女，溫婉。

雖然不配當我媽的替代品，但這也就夠了。

一個低配版就足夠讓蘇錦為之緊張。

「誰讓你進來的？給我滾出去！」

蘇錦對她的討厭明晃晃地寫在臉上，但溫婉底氣十足地回懟著她。

「蘇錦你裝什麼呢？！這裡是沈家，是清餘的家，是我小姨的家！不是你這個小三的！」

「你又不是這裡的女主人，你哪裡來的臉朝我吆五喝六的？！」

蘇錦氣得手撐著腰，胸脯起伏不定。

「你！你放肆！我懷了阿佑的孩子，我就是這裡的女主人！」

溫婉冷喝一聲，眼底皆是嗤笑。

「小三生的孩子那叫私生子，現在這裡配叫女主人的隻有沈清餘一個！」

說著，溫婉朝我揮了揮手。

「清餘你過來，以後姐姐護著你，我看誰敢欺負你！」

「吳媽，你把這個賤人給我趕出去！」

蘇錦叫得有些歇斯底裡，但吳媽冇有聽她的，隻是側頭看向溫婉的方向。

溫婉捂嘴嬌笑。

「哎喲蘇錦，你的臉還真是夠大的。」

「當初你看不上沈佑，是我小姨陪著他一步步走到現在的。」

「現在沈佑輝煌了，你又偷摸著回來，謀殺了我小姨，你猜沈佑要是知道了，他會怎麼辦？」

蘇錦臉色一僵，「你、你放屁！」

「你這是造謠，汙衊！」

「是不是造謠汙衊，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溫婉朝她勾唇一笑，拉著我就要去樓上書房。

在看到我手臂上的傷痕後，溫婉臉色突變。

「清餘，你手臂上的傷怎麼回事？」

彷彿是意識到了什麼，溫婉猛地看向蘇錦。

「蘇錦你竟然還敢打清餘？好，等沈佑回來我一定把這事告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