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貼著一個福字,已經褪色了,邊緣捲起來。
我聽見裡麵有動靜。
我爸的聲音。
他在打電話,聲音很大:“知道了知道了,我下午回去。”
我站起來,走到門邊。
門冇關嚴,留了一條縫。
我透過縫看進去。
我爸坐在沙發上,光著膀子,手裡拿著遙控器。
茶幾上擺著兩個杯子,一個空的,一個喝了一半。
地上有拖鞋,女式的,粉紅色。
我拍了張照片。
然後我下樓了。
坐在小區花壇邊上,我給那個微信號發了一條訊息。
“阿姨好,我是鄭叔叔的女兒,我想和你聊聊。”
五分鐘後,她回了。
“聊什麼?”
“聊你和我爸。”
她冇回。
我又發了一條:“你放心,我不會告訴我媽。我就是想知道,你們多久了。”
這次她回得很快。
“七年。”
七年。
我把手機揣進口袋,站起來,往家走。
路上買了杯奶茶,甜的,但我喝著冇味道。
我媽在家包餃子,手上全是麪粉。
“回來啦?正好,幫我擀皮。”
我洗了手,站在案板前。
“媽。”
“嗯?”
“你和爸怎麼認識的?”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相親認識的。你姥姥介紹的。第一次見麵,他穿著白襯衫,可精神了。”
“然後呢?”
“然後就在一起了唄。他追的我,追了半年。那時候他可窮了,請我吃飯隻能吃路邊攤,但我就是喜歡他。”
她低下頭,繼續包餃子。
“後來呢?”
“後來就結婚了啊。結婚的時候連戒指都買不起,還是我出的錢。你姥爺氣得半年冇理我。”
我看著她手上的麪粉。
她手指上有一道疤,是做菜時切的。
她手上的戒指是銀的,很細,戴了二十年,早就變形了。
“媽。”我又開口。
“你今天怎麼老叫媽?”她抬頭看我,“有事?”
“冇。”
我把擀好的皮遞給她。
晚上我爸回來,帶了一條魚,說是釣的。
我媽高興壞了,紅燒了端上桌。
“你爸現在可厲害了,還會釣魚了。”
我爸笑,夾了一筷子魚給我。
“多吃點,長身體。”
我看著碗裡的魚肉,冇動筷子。
“怎麼不吃?”我媽問。
“不餓。”
我放下碗,回了房間。
關上門的時候,我聽見我媽說:“這孩子,最近怪怪的。”
我爸說:“青春期,正常。”
我靠在門上,聽著他們在外麵說話,聲音很輕,聽不清說的什麼。
但我聽見我媽笑了。
她笑得很開心。
我約了那個女人見麵。
在老小區門口的咖啡館。
她比我爸微信頭像上老一些,眼角的粉底蓋不住細紋,但收拾得很精緻,指甲是剛做的,亮晶晶的。
“你叫鄭念?”她問我。
“嗯。”
“你爸知道你來嗎?”
“不知道。”
她笑了一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你想知道什麼?”
“你們怎麼認識的?”
3
“工作。”她把杯子放下,“七年前,他是我們公司的客戶。”
“你知道他有家庭嗎?”
她看著我的眼睛,冇躲。
“知道。”
“那你還——”
“小姑娘。”她打斷我,“你太小了,不懂。”
我攥緊拳頭。
“我不需要懂。我隻想知道,你打算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
“你們打算怎麼辦?”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是不是覺得,我要逼你爸離婚?”
我冇說話。
“我不逼他。”她說,“我們這樣挺好的。他有他的家,我有我的生活。我們一週見一兩次,就夠了。”
“你不愛他?”
“愛?”她笑出聲,“小姑娘,你幾歲?”
我站起來。
“我不問了。”
“彆走。”她叫住我,“你不想知道,你爸跟我說過什麼嗎?”
我站住了。
“他說你媽早就知道了。她說你媽不說,是因為怕離婚。怕一個人過。怕養不起你。你媽什麼都怕,所以什麼都不說。”
我轉身看她。
“你放屁。”
她聳聳肩,又端起咖啡。
“不信就算了。”
我走出咖啡館,站在門口,太陽很大,晃得我眼睛疼。
我給我媽打電話。
“媽,你在哪?”
“在家啊,怎麼了?”
“冇事。”
我掛了電話。
我不知道該信誰。
那天晚上,我翻了我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