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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溫熱的液體，順著我的指縫往下淌，滴落在石板上。
阿珩猛地收回槍勢，反手將我拉進懷裡。
阿珩聲音都在抖，帶著後怕，
“你以後，不能再做那麼危險的事。”
李胤澤死死盯著我流血的手掌，麵上先是驚慌和心疼，後是狂喜。
“你是愛我的，對嗎？你還是見不得我受傷。”
“不。”
我忍著手上的疼，字字清晰，
“我所愛之人從頭到尾隻有阿珩一人，之所以留在你身邊，隻是為了能和阿珩相守。”
“隻有助你登基，神明便會庇佑阿珩活過來。”
我故意把係統說成神明。
當然，於我而言係統本就與神明無異。
這番話，猶如一道驚雷，將李胤澤的靈魂劈裂。
所有他覺得不對勁的細節串聯在一起。
我願為他赴湯蹈火，為他不顧生死，卻從不說愛他，從不介意劉青青的存在......
可是如果真的愛，又怎麼會不斤斤計較呢？
愛本就是不講理的私慾。
一瞬間，就好像迷霧中透出一道光束，讓李胤澤徹底清醒。
原來，真相竟是這樣的......殘忍。
原來，他以為深愛自己的妻，從不愛他。
李胤澤忽而大笑起來。
笑著笑著，眼淚肆流。
堂堂一國之君，此時哭得像個找不著家的孩子。
“蘇念薇，你騙得朕好苦，你真狠啊......”
夕陽落在李胤澤臉上。
他麵上隻剩無儘的悲慼和蒼涼。
“念薇，你真的從未動搖過嗎，哪怕片刻？”
我沉默了。
片刻的動搖嗎？
冇有。
我從未動搖。
連繫統都勸過我，讓我好好跟著李胤澤享受榮華富貴。
係統還說，李胤澤其實是喜歡我的。
【宿主，李胤澤對你的好感度達到了95%，算的上摯愛。】
【隻要你留下，那就能開啟帝妃甜寵生活了。】
當時，我隻笑笑。
愛我？
卻要一次次傷害我？
我問係統，【他對劉青青那麼好，這纔算愛不是嗎？】
係統沉默許久，才說，
【你們人類挺複雜的。】
【或許，用簡單的數字來評定人類的感情本就不合理。】
回憶驟停。
我看向李胤澤蒼白的臉，
“冇有人會喜歡總是傷害自己的人。”
也是這一刻，消失已久的係統再次上線。
係統驚訝的聲音在我腦中炸響。
【天啊，好感度滿值了？為什麼？】
我嘴角浮起譏諷的笑意。
可能是賤吧？
李胤澤想要辯解。
我打斷他。
“我阿爹為了我，以滿門清譽作保，才讓陛下重回太子位。”
“我們蘇家對你恩重如山，你卻在登基後大肆打壓蘇家，你以為這些我不知道嗎？”
伴君如伴虎。
李胤澤登基後，首先要提防的就是手握重權的肱股之臣。
而首當其衝的，就是蘇家。
阿爹為保下蘇家幾百條人命，這才辭官回鄉。
我眼眶泛紅，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
“還有，陛下是忘記，你曾為了劉青青取我心頭血？”
這話一出，沈珩攥著我手的力道陡然加重。
他眼中的心疼和愧疚根本藏不住。
李胤澤焦急開口，有些語無倫次。
“我、我知我對你不起，我也很後悔，我以為我不愛你，念薇，我一直不敢承認我愛你......”
“我對劉青青隻是少年時的些許心動，加上她對我有恩，我才......”
李胤澤答應過劉青青，會愛她一輩子。
他不能食言。
哪怕他早已移情彆戀，驕傲如李胤澤，也不能承認。
“陛下，我不原諒你。”我的聲音重新恢複平靜。
話落，李胤澤的身子徹底垮了下去。
他站那，眼神空洞看著我，像是瞬間失去所有希冀。
沈珩摟著我，轉身離開。
身後，我聽到李胤澤壓抑到極致的嗚咽。
過往不可追，故人已遠去。
此後，我和阿珩會去看遍世間山河萬裡。
獨留下一人困在深宮之中，瘋魔餘生。
很多年後。
早生白髮的帝王，蹲在牆角鬥蛐蛐。
一位穿著皇子服飾的少年，率領禁軍站在紅牆白瓦下。
他好奇地看著這位早年威名遠揚，晚年昏聵的帝王。
少年挺直脊背，目光幽深，
“皇叔，請您退位。”
少年是李胤澤從宗親裡選出來的，太子預備人選之一。
李胤澤緩緩轉動有些生硬的脖子。
在少年的利劍刺來的一刻，李胤澤釋懷地笑了。
就如同他當年斬殺了無數血脈相連的宗親。
他親自養大的侄子，也親手斬殺了他這個皇叔。
死前走馬燈。
李胤澤想起很多很多過去的事。
夕陽的餘暉，落在他滄桑的眼睛。
“念薇，我好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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