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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李胤澤隻是氣。
氣我明明心裡委屈，在他麵前卻總是要逞強。
他起身，準備去昭陽宮一趟。
卻見陳公公跌跌撞撞的撲倒在他麵前，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陛下，陛下，貴妃娘娘她......貴妃薨了!”
空氣凝滯一瞬。
旋即便是李胤澤滿含殺意的警告，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陳公公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迎著帝王的怒火，陳公公聲音都在發抖，
“陛下，貴妃娘娘薨了。”
“找死！”
李胤澤一腳踹翻陳公公，麵上都是帝王的暴戾，
“給朕閉嘴！念薇不會有事，她當年中了西域奇毒都能活下來，而今不過取了幾日心頭血，怎麼會死？”
陳公公拚命忍住喉間溢位的腥甜，懷著必死的心繼續道，
“若陛下不信，就去昭陽宮看看，貴妃娘娘......薨了......”
劉青青在旁邊看得膽戰心驚。
她還是第一次看見這樣的李胤澤。
但她到底是被有些被寵壞了，小跑過去拽著李胤澤的胳膊，
“阿澤，你急什麼？說不定是她的苦肉計。好了好了，我想要放風箏，你陪我......”
可她的話還冇說完，就被李胤澤用力甩開。
李胤澤腳步踉蹌地往外衝。
不管身後的劉青青如何哭喊，他都恍若冇聽見。
此時此刻，李胤澤心中隻有一個想法——去昭陽宮。
他必須親眼看看，看到活得好好的蘇念薇，
然後罵那個倔強的女人幾句不知好歹。
李胤澤到的時候，看到幾個宮人跪在拔步床前抹淚。
他剛想怒斥，卻不想餘光瞥見床上的女子。
那一瞬間，渾身的血液被凍住。
——床上的人兒臉色蒼白，一點氣息都冇了，
卻透著一股祥和。
就好像，終於卸下萬斤重擔。
“蘇念薇......”
李胤澤的聲音乾澀。
他的雙腿像是生了根，每挪動一步都異常艱難。
許久後，他終於來到床頭，顫抖著手去碰我的臉頰。
隻一下，李胤澤就猛地收回手。
涼的，冇有任何溫度的。
“起來，蘇念薇，你......給我起來。”
“蘇念薇，朕命令你趕緊起來！什麼苦什麼罪都熬過來了，取點血算什麼，你彆和我開玩笑！”
李胤澤忽然俯身，抓住我的肩膀劇烈搖晃。
搖晃間，我鬢邊的一隻杏花銀簪子掉落在地。
這是我最喜歡的一隻簪子。
他曾說過，簪子太素，配不上我的身份。
殿內眾人大氣不敢出，連呼吸都顯得小心翼翼。
“陛下，娘娘她......走得很、很安詳......”
“很安詳” 這三個字，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利刃狠狠紮進李胤澤的心臟。
他猛地鬆開抓著我肩膀的手，踉蹌起身後退好幾步。
身後的銅鏡，映出這位世人眼中的暴君猙獰而狼狽的模樣。
“噗——”
李胤澤猛地噴出一口血。
他捂著胸口，跪倒在床頭。
“蘇念薇，蘇念薇......”
他一遍遍喊著“蘇念薇”這三個字，聲音嘶啞。
殿外的風很急，卷著落葉拍打在窗欞上。
李胤澤瘋了。
大臣們都說，貴妃死後，他們的帝王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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