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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鸞城每年元宵中秋都有鳳凰焰火表演,但絕不是此刻這等規模。
不像煙花,更像是爆炸。
黎青更是心驚膽戰。雖然說爆炸的地方是在山下,但到底還是出了意外。何況這火光沖天,又有無數血鳳凰狂舞,又正值春夜廟祭時分,時機如此之巧,太嚇人了!
嬰齊他們幾乎在瞬間就從人群中湧到他們身邊來了。
火花在夜空裡散掉,那噴薄的雲煙卻絲毫不見沉下去,反而膨脹的更駭人廣闊,往四周翻湧。
周圍人議論紛紛,他們也無暇細聽。
蘇廻他們更是嚇傻了。
怕出亂子怕出亂子,到底還是出亂子了!
而且看火光的方向,怎麼很像是如意樓一帶?
該不會是如意樓那邊發生什麼事了吧!
這念頭隻是剛冒出來,人都嚇得站不住。不敢繼續想下去了!
他不敢貿然拋下皇帝離開,隻吩咐心腹下屬:“你速速下山去看看怎麼回事!”
“是!”
諸位大人聚在一起,你拉著我,我拉著你,直嚇得瑟瑟發抖。
此刻人心惶惶,許多人都趕緊下山去了。貺雪晛他們也冇在山上停留,忙跟著人群一起下山。
王趵趵看著城中帶著火氣的濃煙,嚥了口唾沫,終於忍不住對貺雪晛說:“好像是如意樓的方向。”
貺雪晛吉。
阿彌陀佛。
黎青就開始講皇帝的好話,說:“西京人關於陛下的傳言,有些完全就是汙衊!譬如天福二年的【癸亥之難】,外人把這場屠戮都算在當今陛下頭上,實際上那時候的陛下才登基,能有多大權勢。隻是大家都認為【癸亥之難】是因為代宗舊人刺殺陛下才導致的,這才都歸結到陛下身上。又說陛下喜歡巡倖臣子家,淫人妻女,奴發誓這絕對是假的。那是廢帝乾的事,陛下……陛下在這方麵,向來潔身自好的很!倒是有很多大臣送進宮裡許多美人,都想一步登天呢。”
貺雪晛接過他遞過來的熱水,捧在手裡問:“然後皇帝都不要?”
黎青點頭:“那是當然,陛下又不傻,知道他們懷揣的是什麼心思!”
貺雪晛道:“哦,那皇帝還是童子身了?”
黎青剛要點頭,又意識到這話題似乎過於僭越,話到嘴邊又憋住了,目光看向貺雪晛,卻見貺雪晛抿著嘴唇,似乎在憋笑,才知道貺雪晛是在逗他呢。
他直起身子:“奴說的都是真的!”
貺雪晛本來也是想開個玩笑緩和下情緒,聞言笑了兩聲,小口抿了口熱水。
他笑起來真是動人極了,尤其是這樣寒冷的夜晚,嗬著白氣,笑意清亮,珠光泠泠。
黎青一時解釋也不是,不解釋也不是,隻好訕訕看向皇帝,卻見皇帝伸著手在烤火。
剛一路心驚膽戰,寒風徹骨,此刻紅泥小火爐,汩汩燒著熱水,竟通身都暖起來了。
然後他就看見皇帝突然捉住貺郎君的手,說:“不冰了。”
貺雪晛愣了一下,顯然有些不好意思,靜靜地“嗯”了一聲。
黎青識相地起身,說:“老爺和郎君都餓了吧?奴去拿點點心吃。”
此刻貺雪晛幾乎要忘了皇帝遇刺的事,全身心的注意力都在苻燚的手上。
苻燚的手很漂亮,手指白皙,又長,因為長時間攥著韁繩的緣故,凍得關節處通紅,此刻捏著他的手指,輕輕地摩挲,那雙鳳眼微垂著看人的時候看起來那樣多情,就連那有些陰翳的黑漆漆的眼珠子都像是因為有濃得化不開的柔情。
爆炸的事苻燚是很惱火的,以暴製暴已經成為他的習慣,控製不住的火氣會讓他頭痛,這一切卻都因為貺雪晛一句讓他坐裡麵而煙消雲散。
他喜歡貺雪晛對他這樣。
細細薄薄的身軀擋在一個暴君身前。
魔鬼不怕被挑釁,攻擊,畏懼,憎恨,唯獨溫柔的憐愛纔是它的軟肋。
他渾身的骨頭都在叫囂,再多可憐可憐他吧,給予他更多的憐愛,包容他的一切任性、邪惡和殘暴。
他冇有將手收回去,而是攥著貺雪晛的手放在膝上。貺雪晛的臉頰上有一種被烤熱的薄紅。他又想起他耳後和頸上的氣味,因此就將他的手握得更緊了,那種暴戾之氣似乎幻化成了彆的虐欲。爐子上的火苗開始躥起來,一顫一顫地吐著猩紅的舌尖。
他就捏著貺雪晛的手,用指腹輕輕摩挲。
貺雪晛隱約覺得這個行為似乎和他印象中溫潤的章吉不太一樣,那輕輕磨他指縫的行為似乎有些變態的細緻,苻燚的手指向來好看,關節泛紅,指腹有薄繭,磨起指縫來格外色、情。
以至於那指縫似乎變成了彆的部位一樣,被這樣過度細緻地對待。
但對方動作又很輕柔,他又懷疑是自己不夠適應這溫柔的親昵。
總之被玩得身上越來越熱,感覺自己變成了第二個紅泥小火爐。想把手收回來,苻燚又抓的很緊,最後指縫都被搓紅了,自己則微微彎腰,遮掩自己有些窘迫的反應。
誰知道苻燚忽然抓著他的手抬起來,親到他發紅的指縫上。
嘴唇柔軟,吸出一聲輕微的聲響。
貺雪晛來不及想這個行為是否詭異,整個人瞬間就紅透了。
這時候黎青端著點心進來。苻燚這才鬆開了他的手。
貺雪晛渾身都似乎有電流在亂躥,他往前傾身,
臉上也是熱的,從未有過這種不知所措的澎湃,手搭在膝蓋上,微微蜷縮起來。
黎青說了什麼,他完全冇聽進腦子裡去,整個人都輕飄飄的,再落不下來了。好像靈魂都被苻燚吸走了一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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