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9 章 擺弄
靜嬪是宮中最後一位傳出喜訊的妃嬪,隻是腹中龍胎未能保住。
她性子嫻靜溫柔,才學過人。
景熙帝如今年歲漸長,愈發偏愛這般溫婉嫻靜的女子,也喜歡到後宮這些老人宮中歇息。
因此,靜嬪如今倒也頗為受寵。
靜嬪一身月白色寢衣,烏髮如瀑,正替景熙帝寬衣解帶,服侍他更衣。
動作輕柔,細緻入微。
景熙帝換好寢衣後,身子剛陷入柔軟的錦被中,鼻尖就嗅到了一絲熟悉的香氣。
他微微蹙眉,目光落在了床帳上懸掛的香囊上。
那是一個簇新的香囊,用上好的蘇繡錦緞製成,上麵繡著並蒂蓮的圖案,針腳細密,栩栩如生。
上次來的時候,他可未曾見過這香囊。
靜嬪順著他的視線望去,麵上露出一抹溫婉的笑容。
“陛下。”她聲音輕柔,“前些日子,臣妾見陛下眼下略有青黑,想是政務繁忙,龍體勞累。”
“便去尋了禦醫,特意配了這安神助眠的香囊,願能讓陛下睡得安穩些。”
景熙帝聞言,鼻尖縈繞著熟悉的安神香氣。他輕輕拍了拍靜嬪放在被子上的手,聲音低沉而溫和。
“你有心了。”
靜嬪溫順一笑,眉眼間儘是柔情,“這都是臣妾分內之事。”
景熙帝冇有再說話,隻是緩緩閉上了眼睛。
靜嬪見狀,也輕手輕腳地在景熙帝身側躺下,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殿內一片寂靜,唯有安神香的香氣,在帳中緩緩飄散。
景熙帝雖閉著眼,腦海中卻思緒萬千。
魏王……
近來似有些得意忘形,行事越發張揚,鋒芒畢露,竟還想著納吳廷敬的幼女為側妃。
吳廷敬,手握西南雲驥軍,是個帶兵打仗的好手。
老三此舉,分明是想藉著同吳家聯姻,彌補自己軍中實力不足。
其心,未免也太大了些。
有了元氏等世家支援還不夠,還非得拉吳廷敬上他的賊船!這有文有武的,老三究竟想乾什麼?!
景熙帝在心中冷哼一聲。
這太子之位,這皇位,豈是他想坐就能坐的?
翌日午後,景熙帝的禦輦,朝永和宮而去。訊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迅速傳遍了六宮。
“唉,陛下終究還是放不下雲氏……”
“這才禁足多久?三個月都不到,陛下便又去了永和宮。”
“看這架勢,雲貴人複寵複位,指日可待啊。”
各宮妃嬪紛紛扼腕歎息。
這雲氏如同一座大山般,多年來一直壓在她們頭上。原以為雲氏倒台了,冇想到陛下卻還記著她!
永福宮內,陽光透過窗欞,灑落在鋪著織錦地毯的地麵上。
雪晴匆匆走進內殿,臉上帶著幾分焦灼。
“娘娘,陛下……陛下去了永和宮!”
淑妃正坐在紫檀木書案後,仔細批閱文書。聽到雪晴的話,她神色平靜,不見半分意外之色。
她從一旁的錦盒中取出鳳印,在那已經批閱妥當的文書上,鄭重地蓋了下去。
鮮紅的印泥,落在素白的紙上,格外醒目。
“娘娘!”
雪晴見淑妃這般不慌不忙,愈發焦急,語氣裡滿是擔憂。
“娘娘,如今後位空懸,您主理六宮,勞苦功高,論資格,最是該執掌鳳印、母儀天下之人!”
“可若是雲貴人複寵,難免不會生出波瀾,對娘娘不利!”
淑妃將鳳印輕輕放回盒子中,抬起手,蔥白如玉的手指,在鳳印上輕輕點了點。
她笑意盈盈道:“傻丫頭,你瞧這鳳印,如今在哪個宮?”
雪晴一愣,下意識回道:“在這……在娘孃的永福宮啊。”
“正是。”淑妃笑道,神色自信從容,“這鳳印,既然進了本宮的永福宮,旁人就休想輕易拿去!”
“她雲氏,倘若真有本事,儘管來取便是!本宮倒要看看,她有冇有那個本事,有冇有那個命!”
“你且想想,本宮何時輸給過雲氏?!”
";手下敗將,不足為懼!";
她瞭解景熙帝,知道他眼下不會輕易立後的。至少,在立太子之前,他是斷不會立後的。
“娘娘,說的是。”雪晴聽了淑妃這番話,重重點頭,原本焦躁的心,頓時安定了下來。
她家娘娘聰慧過人,深得陛下信重,在後宮之中,無人能及。
而且,燕王殿下也十分出色,比秦王強上百倍。
雲氏想同娘娘爭後位,搶走鳳印?
那是癡心妄想!
她一定要好好輔佐自家娘娘,讓雲貴人铩羽而歸,永無翻身之日。
淑妃瞧著雪晴鬥誌昂揚的模樣,不由得輕笑出聲。
“你呀,莫要這般憂心。”
“眼下著急的,可不是我們,而是另有其人!”
明緒眼下並無意爭奪太子之位,她也不會支援他現在去爭。
但是,有人則不同。
雲氏若是複寵,最著急的,可不是她和明緒……
傍晚,雲貴人被解了禁足,且晉封為雲嬪的訊息便傳開了。
不少後宮嬪妃咬牙切齒,暗地裡咒罵雲氏狐媚子,一把年紀了還勾得心軟。
雲嬪,如今雖說比不得從前貴妃尊榮,但這無疑是一個信號——她雲氏,又要回來了。
魏王府,書房內。
“砰”的一聲巨響,上好的青玉鎮紙,被狠狠砸在地上,碎裂成幾塊。
裴明辰俊美的麵容,此刻陰沉得可怕。他緊咬著牙關,額上青筋暴起。
他怎麼也冇想到,父皇竟會如此輕易地放過雲氏!
“殿下息怒。”元朗站在一旁,神色還算鎮定,輕聲開口勸慰道,“雲氏複寵,雖在意料之外,卻也在情理之中。”
“畢竟她得寵多年,想來陛下對她,終究是舊情難忘。”
他繼續勸道:“殿下,如今雲氏爬得越高,往後纔會跌得越慘。”
裴明辰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著心中的怒火。他微微頷首,臉色卻依舊難看。
元朗見狀,話鋒一轉,提起了另一件要事。
“殿下,吳廷敬那邊,似乎有些不妥。”
“什麼?”裴明辰眉梢一挑,眸光瞬間銳利起來,“他怎麼了?”
“那老狐狸,滑不留手。”元朗沉聲道:“近來對殿下納其女為側妃一事,態度曖昧,似乎有反悔之意。”
“他遲遲不肯送幼女進京,臣擔心他另有打算。”
裴明辰聞言,臉色驟變,“他敢!”
“殿下,此事非同小可。”元朗神色凝重,“眼下,得儘快讓吳廷敬送女入京。”
親王納手握重兵的主帥之女為側妃,向本就是極為敏感之事。更何況這吳廷敬,素日同魏王府並無來往。
若直接納妃,難以說得過去,且說的陛下那邊恐怕不會應許。
他們原定的計劃,是讓吳夫人帶著吳小姐,以擇婿為名進京。再安排一場意外,由魏王英雄救美,成就一段佳話。
可如今,吳廷敬不肯送女進京,這戲,便唱不下去了。
裴明辰的臉色難看,緊緊攥著拳頭,沉默半響,他開口道:“吳廷敬為何突然變卦?”
“可是,又想提什麼條件?”
“無論如何,一定要穩住吳廷敬!讓他儘快送女進京!”
吳廷敬手中的兵權,對他至關重要,絕不能有任何閃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