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點站等待著的人……確實就是導致如今這個空間的現狀的人。”
瑪修語氣中沉重的原因,或許隻有聽她詳細地敘述了整個過程的埃爾梅羅二世能夠理解。
藤丸立香有些發愣,雖然瑪修隻是將那天的事情與那個人說的話概括了一下,可不止為什麼,他從這樣粗略的描述中感到了一絲熟悉。
“……既然你見到了他,為什麼沒有殺了他?”一名全程沒有發過言的黑袍壓抑不住自己情緒,若不是被反應過來的藤丸立香給攔下,恐怕已經衝到了瑪修的麵前,“難道你不知道有多少人被他殺了嗎?我的兒子次郎他隻不過是、隻不過是慢了一些,然後就……”
他的黑袍滑落下來,露出帽子下的白髮,老人失聲痛哭起來,瑪修的表情緊繃著,她難掩失落地握緊了盾牌,“……對不起,是我太弱小了。”
後來,她也數次頂著壓力嘗試再一次前往終點站,但就算勉強自己在終點站下車,也難以走入城堡之中,更別說是進行什麼挑戰了。
“瑪修……”藤丸立香擔憂地望著她。
二世的掌心落在瑪修的頭頂輕飄飄拍了拍,他的目光從黑袍人的身上一一掠過,“瑪修以外的人挑戰的最高記錄是第五站。如果你們想終止這場生死遊戲,就憑自己的力量跨越難關,去終點站阻止他,而不是這樣對一位女士說話。”
車廂內的氛圍一時間變得極其僵硬,黑袍人的首領率先打破了僵局,笑嗬嗬地將那個說話的人推到後麵,“別在意,他最近壓力太大了。”
“無所謂,但沒有第二次了。”二世說。
不知該說是幸運還是不幸,列車到站了,包括二世與瑪修在內的車廂內所有人都閉上了嘴,看向了那扇緩慢開啟的車門。
黑袍人有序地一個個走下車,被他們救下的一對母女也再次向他們道了謝,滿麵擔憂地走下了車,最後纔是二世和瑪修。
“藤丸,你想和我們一起在這裏下車,還是繼續往前?”
理所當然地將他們視為同伴,並打算在同一站點下車的藤丸立香一怔,“……誒?為什麼這麼問?”
二世眉頭一抽,有些無奈地扶住額頭,可他承認藤丸立香這樣天真的反應讓他心情指數稍微好了一些,這位禦主依然是那個禦主,“你還沒意識到嗎?既然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我們對你來說是特異點……那麼,我們的利害就不再一致了。”
藤丸立香終於明白了他的意思,藍色的眼眸黯淡了些許,腳步也停住了,“抱歉二世先生,是我沒有考慮到這一點。那麼,請你們先出發吧。”
二世側過臉直視車外,“……算了,你先跟上來吧。”
他真懷疑如果他們就這麼扔下藤丸立香離開的話,他會被這個黑袍教派的人利用著送到那座魔王城,最後才得知真相。
列車上下完全是兩個世界。
鬱鬱蔥蔥的草地與樹林,晴朗不見分毫陰霾的天空,一呼一吸間都帶著草葉與泥土的清香,沒有任何工業汙染的痕跡,讓人彷彿置身於原始森林之中。若這樣的環境是在四年前被人發現,恐怕有很大的概率成為新的旅遊勝地,吸引那些因城市的喧鬧而困擾的人吧。
隻是……這樣的環境,對於他們來說也不陌生了,作為每個人都來過的第一站,也已經見識過了隱藏在和平表象後的恐怖,這些無害的綠色隻會讓他們拚命地遠離。
頎長的列車上走下來的人,保守估計數目在上萬人,而埃爾梅羅二世曾經試驗過,不同地區的人就算選擇在同一時間、同一站點下車,雖然會遇到相同的考驗,但並不會出現在同一區域內。用遊戲舉例的話,就是雖然會進入同樣的地圖,但會分入不同的伺服器。
最靠前的第一站難度是最低的,也是最多人的選擇,他們能做的,就隻是盡量保證與他們分進同一個區域的人的存活率。
“嗬嗬嗬……各位,好久不見呀。”
伴隨著一陣炙熱的風,生有龍角的白髮少女身姿輕盈地落在了樹林之前,黑色振袖的袖擺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著,少女眉眼彎起微笑起來,“應該沒有忘記這裏的規則吧?對,就是那個——在這個領域中,禁止說謊哦。”
少女的嗓音甜美又清脆,隻是聽到這個聲音的人卻是頭皮發麻,一句話不敢說。畢竟在見到她的第一天,她就掛著溫柔的笑容柔聲問道,“您當真認為我很美麗嗎?”
被這抹笑容晃花了眼的幾名男人當即忙不迭地點頭,接著,在場的人邊看到少女輕笑了一聲,“可是啊,您,說謊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