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普頓國王在聽過費舍爾·泰格的描述後,長久地沉默了,泰格知道他是在考慮究竟該怎樣做,也就沒有打擾他。
先開口的竟然是乙姬,她擦乾淨臉上的淚水,泛紅的雙眼定定注視著他,“泰格,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請說。”對於這位一直致力於讓達成他們與人類和諧相處,並為此不斷奔波著的人魚王妃,泰格還是願意表達出自己的敬意的。
“我與尼普頓都沒有真正地見過那位吉爾伽美什王,可你見過。既然如此,對於他邀請我們魚人島的居民前往世界會議的邀請,你怎麼看?”
乙姬看得明明白白,泰格在對待那個人時的態度非常矛盾。
毫無疑問,泰格仍然是仇恨著人類的,天龍人所烙下的烙印已然抹去,可印在他們心中的傷痛無法抹消。那些被虐待致死的人魚,那些被當做工具榨乾最後價值的魚人……他們的死狀時至今日也會出現在泰格的夢中,提醒著他人類的所作所為。
可是偏偏,解救他們於水火的,也是一名人類。
對於那份強大到可以忽視一切規則又重建規則的力量,泰格難以抑製地嚮往。如果他也能夠那麼強大,魚人島又怎麼還需要依靠海賊的庇佑呢?從此以後,海上的獵人和人口販子在抓捕人魚族魚人族時也會顧忌到他的實力,不想觸怒他而放棄吧。
在描述封火是如何擊敗天龍人又是如何分配好他們的工作時,泰格連自己都沒有發覺他所流露出的敬意,用詞也時而轉為敬語。不僅僅是力量上的震懾,那句王將會背負一切的話語在他的耳邊回蕩著,而且泰格可以肯定,這不是一句空話,那個人當真自信自己有著這樣的能力,也確實有著貫徹到底的行動力。
霸王色霸氣是所有霸氣中最稀有的一種,百萬人之中纔可能出現一個,泰格還是冒險家的時候也見識過幾名霸王色霸氣的持有者,每一個人都是海上赫赫有名的一方霸主,但那個王……他是唯一一個分明沒有釋放出霸氣,卻依然讓泰格震撼到失去言語的人。
——統領世界的王者,本該如此。這樣的想法不知何時在他的心中滋生,就再也抹不去了。
“如果隻是作為我,我會反對參與這次會議。可如果是作為一名魚人……”最終,泰格這樣說道,“乙姬王妃,我贊同你的想法。我想讓那些孩子們也去見識一下地麵上的陽光。”
“……我仍然厭惡人類,但是,吉爾伽美什王是不同的。”他的語氣依然低沉,可唇角卻是上揚了幾分,“他已經擁有了足夠強大的力量,也擁有了一切的財富,沒有從我們身上奪取什麼的必要。”
長久以來的夢想以出乎意料的方式達成了一個質的突破,乙姬剛擦乾的眼眶又一次湧出淚水,她甚至沒辦法高興,因為這意味著同族們遭受了太多的苦難。她連忙抬起袖子抹著自己的臉,尼普頓的神情也慢慢放鬆了下來,“好,既然連你也這麼說的話——魚人島,將會出席這次的世界會議。我會用電話蟲傳訊給他的。”
泰格表情一僵,用力咳嗽了幾聲,“不用了尼普頓國王,幾天後我會回到聖地瑪麗喬亞,到時候我親自告訴他就好了。”
尼普頓有些意外,“可是……你剛剛離開那裏吧?”回到那種地方,豈不是會勾起痛苦的回憶嗎?
“沒關係,我不會被那些記憶所打倒的。”泰格目光堅定,“我想去看一下新任的世界政府能帶來什麼,我又能做些什麼。”
顯然,他早在來見尼普頓之前就已經做出了這一決定,尼普頓於是也不再攔他,泰格便轉身準備回去見一下自己在魚人街的夥伴們,甚平與阿龍恐怕已經等急了吧。
“對了,尼普頓國王。”泰格說著腳步一頓,“吉爾伽美什王還說了一件事,他想和你商量一下我們魚人族公主的事情。公主已經出生了嗎?”
這一次,乙姬和尼普頓都愣住了。
一天以前,魚人島的小公主白星才降生在這個世界上,乙姬是拖著生產後還有些虛弱的身體來見泰格的。但是……那個人,怎麼會這麼快就知道了公主的事?
封火:謝邀,全知全能之星說的。
那位小公主出生的動靜實在是難以忽視,連綿的暴風雨甚至席捲了聖地瑪麗喬亞,更別說下方的香波地群島了,島上的商販在這幾天都選擇停業在家,而海中的海獸與海王類更是前所未有的躁動著。如果不是魚人島過於偏僻,魚人族又有著很強烈的歸屬感,難以安插間諜,這麼異常的現象必然躲不過世界政府的眼睛。
能夠造成這麼大的場麵,這位白星公主當然也不能是普通人。人魚一族中,每八百年就會出現一位特殊的人魚,能夠統禦所有海王類,也就是三大古代兵器之一的海王,白星正是這樣一位特殊的人魚。
不過,封火對白星的關注並不是出於收藏癖。所謂的古代兵器在世人眼裏是掌控世界的關鍵的鑰匙,但他的眼中就隻是些強大的兵器罷了,他已經有了天之鎖與乖離劍,將它們拿到手也隻是錦上添花而非什麼必需品,在他通過海流判斷出白星是海王以後,就更沒興趣了。
總不能把她一個大活人……大活魚塞進寶庫裡吧?
他不要,不代表能隨便放任他人的覬覦。
現在的魚人島太弱了,一旦尚且在繈褓中的白星的能力暴露,現在的魚人島是保不下她的,甚至在各方的爭奪之中被徹底毀滅都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