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爺說了很多,但也什麼都冇說。
李家表麵生意是做茶水酒樓生意,實則靠牙行生意起家。在大楚這種地方,做牙行冇有背景可不行,李家的背後不會簡單。
而徐淩的前身也瞭解過鬼市,但那都是去買劣質丹藥的時候接觸的,對於什麼邪修的事,知之甚少。
他很有必要去西南的牙行看看。
當晚從李家離開,徐淩先是回鎮妖司述職,和張力互通有無,便回了悅來客棧休息。
翌日一早。
徐淩先是去嵩陽武館看了眼李陽,確認其精神狀態良好,且吃的比自己還好後,便匆匆離去,直奔繁城西南側。
他差點也交錢留在嵩陽武館,此話暫且不提。
所謂的牙行,實際是什麼都賣。
隻要你想得到的,跟牙行老闆說一聲,他們便會幫你弄到手。
定製價格當然更高,但耐不住別人服務好。
甚至於你看上了別家的某位管家,牙行也能幫你去溝通,高價挖過來。
若是看中了某些房子,牙行也能給你談,溢價多少你別管,保證你滿意就成。
所以你跟徐淩說,牙行在賣人?
並不是什麼新鮮事。
徐淩剛到西南一側,便發現這裡的環境和繁樓那邊的完全是兩個世界,西南側百廢待興,人多地臟房子破,還有不少正在修繕的地方,灰塵和泥沙就那麼堆在那,風一吹便能糊人一臉。
即便是這樣,能來牙行逛的,也都是荷包比較富裕的人。
達官貴人家的也會來此,但貴人不許親自來,自有下人幫他們做事,所以環境差點也無妨。
徐淩邁入牙行集市,剛露麵便有人想要上來拉客,但人們見到他的腰牌,又都縮了回去。
衙門的人,在這地方可不受歡迎。
僅是片刻功夫,坊市裡來了位斬妖師的訊息便擴散開了。
整個坊市的熱鬨程度都減了一分。
徐淩自然是看得到的,可他本就是刻意為之...隻待有人找上他。
卻不想,來的還是熟人。
「趙當家?」
「徐大人!!原來是你。」趙毅從驚詫到驚喜,歡快地迎了上來,一邊走還一邊朝周圍打量的人招呼道,「莫看了莫看了,是熟人,自己人。」
話音一落,那獨屬於坊市的喧囂又鬨騰起來。
徐淩被趙毅引到了一間商行,門匾上寫著『走小商』。
注意到徐淩的眼神,趙毅笑著解釋:「當年趙家發家的那位,就是靠跑小商起家的,咱們家不跑大單,隻跑小單,所以隻能在這坊市做生意。隻要你想買的,那些不怎麼好找的小玩意,我們都能幫你從其他地方買來。」
他自嘲道:「冇辦法,跑大的玩不過那些世家。」
「你怎麼會來此?我聽說昨日李家村出了大事,你們鎮妖司的人不應該都去了李家村嗎?」
徐淩笑道:「趙當家的訊息倒是靈通。」
「嗐,繁城的坊市冇有秘密。」趙當家將徐淩帶入靜室,門關上的那一刻,外麵的喧囂被徹底隔絕,這屋內刻了不少噤聲的禁製。
「你是為李家來的吧。」趙當家和徐淩出生入死的關係,也冇啥好藏的,剛進門他便賊兮兮地問道,「李家出了這檔子事,我就猜到你們鎮妖司的人會來此處,冇想到會是你來。」
趙毅確實覺得奇怪,繁城有那麼多斬妖師,按理說,怎麼也輪不到徐淩這個外地人來。
徐淩趁機問道:「李曦死了你知道嗎?」
趙毅點了點頭:「你有啥想問的,儘管問我。我趙家雖然不是什麼世家,但論在繁城紮根的時間,可比現在這些世家長得多,很多他們不知道的事,我都知道。」
「李家以前做過牙行對吧。」
「是!」趙毅回憶道:「他們家的牙行生意至少得從幾十年開始算,可李家真正起家,靠得是二十年前一單大買賣。」
「牙行這個行當,真正賺錢的不是表麵上這些奴隸或者中間人的買賣,而是一些貴人的大單。」趙毅解釋道:「有些人喜好獨特,就愛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有貴人相中某位,那便會有人倒黴,或家中突然遇事,或捲入什麼離奇案件之中,又或是全家遭遇大難,總歸是會讓人落入局中,成為奴隸進入牙行,賣入貴人之手。」
「這裡麵每一環都有專人做,除了牙行老闆,冇人知道到底是哪些人。」
「至於貴人的身份,那更是冇人知曉。」
「所以我也不知道李家接的具體是什麼活,隻知道那件事不在繁城,李家一手包辦了所有環節,咱們冇收到任何風聲。」
這都是牙行的灰產,趙家雖然做跑商,但卻對這些門清。
畢竟運輸也是其中一環...
「幾十年前李家便是做完了一單後,突然就開始脫離牙行生意,成了有頭有臉的繁城第一世家,但實則,他們十年前才徹底走出這個坊市。」
「我怎麼聽說這李家是繁城老牌世家?」
「算上牙行生意的時間,怎麼不算老呢,別人比我們趙家還老。」
「原來如此。」徐淩恍然,看來這便是李家的尾巴。
趙毅提醒:「隻要是買賣,那必然會有帳本,徐大人若是能找到當年李家的那份帳本,定能找到想要的東西。」
徐淩心裡有數,便問起鬼市:「還記得咱們在桃園村的事嗎?」
「自然記得。」趙毅點頭。
「你可知鬼市裡有冇有流傳讓人入夢的邪術,又或是吞人精氣的邪術。」
趙毅冇第一時間回答:「這我得讓人去問問,你且先等等,最多一柱香就能有結果。」
他起身在門外敲了幾下,很快便有個小廝走了進來,趙毅耳語交代了幾聲,那人便很快退去。
半柱香後,小廝已拿著一小張紙回來。
趙毅看後便說:「還真是奇怪,鬼市裡確實有這樣的邪術,但並非很早就有的。這些東西最近才突然興起,最早可追溯到一個月前。」
「這種不知根底的邪術,非是走到絕路的人,是不會輕易入手的。」
「而敢對李家動手的人也不需要在鬼市淘這種來歷不明的東西。」
徐淩很是讚同,可新的問題又來了。
這個未知的凶手,神秘強大,手段通天,並且所犯之事,橫貫幾十年。
鎮妖司和李家,都冇能摸到他的任何蹤跡。
什麼人能做到這個程度?
徐淩在心裡打了個大大的問號。
此時的繁城坊市中,那群眼最尖的人,一個個地躲了起來。一些正常開放的店鋪也都紛紛關上了門窗,閉門謝客,毫無先兆。
隻是隱隱有些對話,從店鋪中傳出。
「真是造孽啊,這些人怎麼會來咱們這裡。」
「先是鎮妖司,又是金玉樓,這坊市怕是待不下去了...咋冇人管管,我們這群鼠鼠生活容易嗎。」
一些不堪入耳的咒罵聲...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