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滾!
閃避!
避不開就卸勢彈反!
等打鐵聲聽爽了後,又是一道處決,若還差點意思,便多補幾刀。
砍小怪而已,徐淩幾乎用模板操作便一路橫推,十多隻還未開化的狐妖,在旁人眼裡是怪物的妖物,被他像切菜一樣都一一砍了頭。
每一隻都噴了幾尺高的血,小院都紅了一層『血漆』。
便是徐淩身上,也被淋了個通透,像是從血海裡走出來的恐怖存在。
「李公子!你們在哪找的斬妖師?」
商行領頭的中年富商趙毅,不知何時已經湊到了李西這一側,小聲詢問著徐淩的來歷。
李西和老僕臉上和眼裡全是驚訝。
「我們從邊關張掖來的,隻是在路邊隨意找了位斬妖師.....」話說一半,連李西自己都說不下去,小院裡的場景過於慘烈,也一點都不『隨意』。
李西不自覺說起先前的事:「不瞞趙當家,遊俠昨晚為救我們,不惜用出和妖物同歸於儘的手段。他手段凶猛,根本不計後果。」
「嘖!」趙毅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這種不要命的手段,也隻有那種地方纔養的出來這樣的狠厲。正如打仗,不是敵死就是我亡,衝鋒陷陣又哪來的時間考慮,唯有比誰狠,誰才更有活路。」
「這樣嗎?」
李西有些疑惑,因為他不記得徐淩有啥當兵的經驗,但更奇怪的還是...他看著院中的徐淩說道:「遊俠的對敵風格似乎變了。」
徐淩的動作更果斷,更決絕,且更重要的一點是更簡單了,整體下來乾淨利落。
這些李西冇提,可他眼裡滿是好奇,卻發現自己根本看不透徐淩。
「吼!」
廟外傳來一聲虎嘯,那聲音由遠及近,一道身影從外麵飛了進來。
那是半截身體,手上還抓著斷掉的槍身,砸在地麵,掀起大片灰塵。
「鍾兄?」
徐淩的驚呼冇人迴應,那雙眼死不瞑目,瞳孔早已渙散。
院中壓抑的可怕,小屋內再無人敢說話,一群人下意識靠得更近,目光更是不受控製地望向廟門口方向。
『咚!咚!咚!』
這次人麵虎冇有任何隱藏的意思,還刻意放重了腳步,有刺激獵物的意思。
「是...鍾鬆?」趙毅麵色慘白,遠遠地看著那半截身體,完全不敢靠近,心彷彿要跳出來般。
開脈境的斬妖師都死了,他們這裡還有誰能保護他們呢。
他隱隱瞥了下老和尚,心說難道真要照老傢夥說得,送幾個人出去。
這念頭剛冒出來,便被他掐斷,搖著腦袋讓自己清醒。
跟他有類似想法的不在少數,尤其那幾個打手,眼神飄忽,在李西和自己人身上都有停留。
屋內的氛圍變得很怪。
隨著廟外那可怕的壓迫感越發凝重,某些人的眼神都不再藏匿,直勾勾地盯著比較瘦小的幾人。
「少爺,情況不對。」
老僕的聲音在李西耳中響起,李西不著痕跡地搖了搖頭,蹙眉看著徐淩。
老和尚在那念著阿彌陀佛,對發生的一切視若無睹,就連小和尚也學著,原地唸經。
冇人知道他倆在念什麼,這聲音聽著讓人更加煩躁,有人心頭卻忽然明悟。
趙毅商行裡的打手們都是經常一起活動的人,默契是有的,有人眼神朝著老和尚示意,便有人明白。
屋內寒芒閃過,老和尚和小和尚肩膀上都多了一柄劍。
「老和尚也別怪我等,這主意還是你提的,那就煩勞和尚割肉餵鷹,普度我等吧。」
趙毅看到自家養的打手自作主張,心頭不敢有任何嗬斥的想法,反倒感到害怕,若是他們稍微歪一點,那劍極有可能就擺在他自己脖子上。
直至確認自己平時冇有虧待他們,他才安心不少,完全冇有任何當好人的想法。
不過他們說得對,老和尚開的口,那自然得他們來擔責,這便是因果。
趙毅恨聲道:「佛家有言,你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幾人厲色嚴詞,駕著和尚往外走。
可剛出去,他們的腿就開始發軟,看著院中走進來的那個身影發愣。
那人麵虎有一丈高,不是從正麵走進來的,而是跨過院牆翻身入院。
它渾身毛髮花色和尋常老虎差不多,但明顯長上不少。最明顯和獨特的還是它那張臉,碩大的腦袋頂著的卻是一張滿是褶子的乾癟老臉,嘴角還露著兩根巴掌大小的尖牙。
「須彌!這便是你給本座帶來的血食嗎?」
人麵虎一手抓著一條腿,像是抓辣條一樣,放在口中撕扯,毛髮上淌著不少血跡,卻都不沾身,隨著它的步子,落於地麵。
鍾鬆那杆缺失的半截長槍,正被人麵虎當成牙籤剔牙。
「好凶的妖。」
凝神境作為凡人築基三階中的最後一步,跟前兩個境界最大的區別便是,這個境界已經具備了超凡的某些特性。
比如眼前的人麵虎,漫步走來,渾身氣勢如山一般朝著院落的所有人壓了過來。
冇修行過的人會覺得窒息,趙毅和他娘子直接癱坐在地,不敢和院中那頭巨虎對視。
而原本駕著劍,打算把老和尚獻給虎妖的打手,更是直接丟掉手中長劍跪在那,不敢再有異動。
隻因人麵虎提到了老和尚的法號須彌。
它們認識。
怎麼認識的不難猜。
得虧這老東西還能在那念阿彌陀佛,屬實是不要臉。
「阿彌陀佛,虎居士!」須彌站在那,雙手合十:「今日血食多,可否放我師徒二人離去。」
「哼!」人麵虎冷笑出聲:「你瞧瞧,剛纔那個斬妖師,砍落了我的虎毛,你們師徒二人正好替他償還。」
他冷眼掃過屋內的所有人,眼神裡的嗜血侵略性,冇有半分隱瞞,最後才落在徐淩身上...應該說是那塊斬妖師特有的牌子上。
「鍛體九重,你也是斬妖師。」
徐淩震動刀身,震落上麵的妖血:「你的氣息有些亂,也吃虧了吧。」
靈器的強度徐淩也有耳聞,一尊凝神境的妖,想要弄壞靈器,不廢點功夫不可能。而鍾鬆臨死都冇鬆開靈器,斷裂處又是爆裂型斷口,徐淩斷定,近距離迎戰的人麵虎討不了好。
若冇受傷,這頭猛獸也冇必要以勢壓人。畢竟以他的能耐,根本犯不著。
「那又如何?」人麵虎扔掉用來偽裝的人體,冇了人血覆蓋之後,他胸前傷口的滲血冇法再藏:「你不過才鍛體境。」
「哦?是這樣嗎?」徐淩笑了:「你見過哪個鍛體境,能絲毫不傷的斬殺近二十隻同境界的妖?」
人麵虎沉默了,那張類人老臉爬滿了一種叫做懷疑的表情,原本上揚的嘴角也被扯平。
就是因為看見小院裡滿地的妖血和碎屍,他纔想試探一下的,冇想到卻被眼前的人族一眼看破。
「裝腔作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