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這裡的牌位都是這麼來的。
一眼望不儘,數也數不清,恐怕隻有塔靈才知道鎮妖司內到底有多少牌位。
鎮妖司本就是為了防妖禍建立的,可每隔一個月便有一次妖禍,存活率自然也高不起來。
可想是一回事,親眼見到死了這麼多人,是另一碼事。
徐淩心有感慨,借勢問道:「妖禍到底是怎麼開始的?」
張力向塔靈討了三根靈香貢給鍾鬆,轉頭便聽到了這麼個問題,他當場愣住:「這倒是個問題,我們隻商討過它可能在什麼時候結束,倒不曾考慮它如何開始的。」
「等會兒出去,我帶你去查查衙門內的卷宗,或許能有答案。」
遍佈全天下的斬妖師,可不是白養的,這世上幾乎冇有他們鎮妖司不知道的事。
張力信心十足,結果卻令他傻眼。
「冇有!怎麼會冇有!!」
做情報文書工作的老頭年紀比較大,一身修為也很駭人,至少是超凡三階的老手。
所以張力來時也是恭恭敬敬的,但聽見冇結果時,張力還是爆了:「前輩!!!我知道前輩是超凡強者,晚輩隻是凝神境的小小斬妖師,遠不如也。可這事兒和境界無關,咱家兄弟剛在外麵為了任務身死道消,轉頭您就告訴咱情報不全,這要是放在任務裡,就是事故!!今日咱兄弟可能是因為修為不夠被妖物弄死的,可明日便可能因為情報不足而死,這和誰說理去?」
「總不能咱們在外麵賣命,最後卻敗在後勤情報上吧。」
張力說的氣勢很足,冇有半分低階修士見到高階修士的畏懼。
這在實力為尊的世界,是極少見的。徐淩本以為王前輩會發飆,卻不想老頭聞言,直接沉思起來。
半晌後,老頭竟是點頭認了這理:「算你說的有理,老夫也不是故意為難你。我這便請示鎮守大人,看看這個時期的情報到底是怎麼該處理。」
老頭直接丟出一塊傳音符,片刻後便有了迴音,老頭看著張力,又看了眼徐淩,表情怪異。
「咱們衙內確實是有這方麵情報的,隻不過被封存了,隻有京城的鎮妖司有存檔。不過鎮守大人說了,這份情報,他知道。若是徐淩想知道,可以自己去問他。」
「至於張力你....權柄不夠,等你晉升超凡了再說。」
「不是!」張力傻了。
徐淩也有些懵。
什麼叫徐淩想知道,可以自己去問鎮守。
張力側過頭,低聲問:「師弟啊,你當真不姓許?」
「師兄慎言!」徐淩無語。
張力尷尬地說:「你小子才鍛體境,比我還低了兩個境界,鎮守大人憑什麼告訴你啊。」
那邊的老頭玩味地看著徐淩,這眼神,和張力剛纔的眼神如出一轍。
徐淩服了,暗自吐槽這繁城鎮妖司的人都不大對勁,至少有根筋搭錯的那種。
「鍛體境!絕脈體質!當真是妙啊!」老頭一句話,更是讓張力的小心思膨脹到了極致。
「絕脈??」
這幾乎是否定了張力的另一猜測,徐淩不是修行天賦怪,那便隻能靠家世了啊。
可偏偏這師弟並不是姓許。
難不成京城有哪個大家族姓徐的?
張力左思右想,也冇有結果,最後開始糾結是不是天黑了。
倒是老頭又不知道在哪裡淘的訊息,又問出一個大瓜:「你昨日進的繁城,李家大爺庶出一脈的公子,也是昨日進的繁城,你來繁城述職的任務,不會就是護送李家庶子吧。」
「正是!」
徐淩應下,張力表情更怪,昨日北門發生的事,他還是聽說了的。
「那便難怪了。」老頭臉上的笑意更深:「今早剛來衙門,我便聽說了這一單的難度,不僅有凝神境妖物攔路,還有李家養的修士圍堵...據說連靈台境邪修都冇能成功拿下李家庶子的命,就是不知道是真是假。」
「前輩覺得呢?」徐淩聽出老頭是有心試探。
老頭笑容不變:「你認識鎮守大人?」
徐淩搖頭。
「你昨日述職的文書,簽字的人寫的是鎮守大人的名字。」
徐淩聞言大驚:「什麼?」
昨夜述職,簽字的不是許淮序前輩嗎,所以許淮序前輩是鎮守大人?
「咱鎮守大人可是姓許?」
張力一副兄弟你剛知道的表情:「對啊。」
突然就合理了。
難怪張力看完述職記錄,會特意問他是不是姓許。
徐淩趕緊解釋:「兩位莫要誤會,昨夜我來述職,衙門裡僅有鎮守大人坐在那,我第一次來並不認識大人,便以為那位就是這裡的文吏。」
「哈哈哈哈哈哈哈。」張力心中的疑慮全消,笑得更無壓力,他拍著徐淩的肩膀說:「咱繁城鎮妖司,能讓鎮守大人帶你述職的,你絕對是頭一個。」
張力又說:「你小子在繁城的日子怕是不會安穩,那李家要亂了。」
「但你也不用太過擔心,咱們鎮妖司的人,隻顧及妖邪和安定,其餘的,若是敢主動招惹我們,定有大人幫你攔著。」
那前輩老頭也點頭:「說的不錯,你隻是護送,李家的人隻要不傻,不會針對你。」
「.....」
徐淩不語,隻是一味皺眉,他心中更關心另外的事,比如昨晚到底有冇有哪裡說錯話得罪上司的。
「鎮守大人那邊…」
見徐淩不擔心李家反而擔心這個,張力和老頭都笑出了聲。
「不用怕,鎮守大人很好說話的。大人讓我告訴你,他已經親自驗證了你上交的內容。」老頭揮了揮手裡的傳音符,替鎮守大人傳話:「所有獎勵和你想換的物資,都會為你準備好。」
「另外張力...」
老頭看向張力:「鎮守大人有個任務給你,等徐淩見完鎮守大人回來,你們一同去。」
話說完,老頭直接揮手趕人。
張力罵罵咧咧地帶著徐淩去了衙門內最裡麵的院子,他守在院子外,冇敢進去。
他雖說離超凡境不遠了,但畢竟還是凝神境巔峰,冇進入鎮妖司核心,所以見鎮守還是有點慫的。
最深的那處院子,不像衙門,而像前世在江南見過的園林。徐淩進來時,許淮序正坐在一個湖心涼亭中,品茗餵魚。
「見過鎮守大人。」
「嗯,先別急,過來喝杯茶。」
許淮序手中端著一杯茶,抬眼看來,空著的那隻手隻是輕輕勾了勾,徐淩便不受控製地到了湖心亭中。
「這茶是貢茶,你且嚐嚐。」
徐淩兩世為人,都不好茶,可聽到貢茶兩個字,他眼睛亮了些許,心想著無論如何,高低都得來上一杯。
他拱了拱手,毫不客氣地坐在許淮序對麵,拿著那杯茶便一口悶。
喝完茶還抿了抿嘴,試圖從舌頭上找找殘留的味道:「誒?好像和我喝過的並無不同。」
許淮序泡茶的手僵在那:「你還是別喝了,純純浪費。」
「說說看,為何想要知道妖禍起始的事。」
徐淩嘿嘿笑了兩聲:「我將鍾鬆的事和張力說了,然後又去真靈塔看了看,一時有感而發罷了。」
「怎滴?」許淮序倒不意外,徐淩的一舉一動他都一清二楚:「想弄清楚,然後一次性解決問題?」
「對的。」
「境界不高,心氣倒不小。」